第22章 调任
“鲈鱼，把长寿面捞出来。”
蔺栖意把荔枝肉和鸡蛋洋槐花盛到盘子里，让陈纭把菜都端到了院子里。
“怎么样？”
陈纭尝了一口荔枝肉，连连称赞：“很好吃。”
“我就说一定好吃，你多吃点。”蔺栖意往陈纭碗里又夹了两筷子肉。
陈纭正吃着，眼圈突然泛红。
“你怎么了，太辣了吗？”
陈纭摇摇头：“没有，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她粲然一笑：“都过去了。”
“嗯。”
陈纭对于父母的印象，全部来源于他的奶娘禾妈妈。
他父亲在陈信手底下做事，陈信是个名副其实的酷吏，又一次，他父亲被人陷害，被关到北镇抚司，生生被陈信给折磨死了。
他母亲听闻气得一病不起，生他的时候就难缠死了。
后来，禾妈妈想方设法把他跟陈信夭折的儿子调换了，这才保住他一条命。
禾妈妈后来也去了陈府，从小就将实情和信物给了陈纭，因此，他的童年并不幸福。
每次看到陈信，他心里都怒火中烧，可面上却又得装作恭顺亲厚的样子，他如此这般过了二十年，终于有一天，陈信死了。
表面上是被仇家所害，实际上是陈信功高盖主，被皇帝猜忌，最后设法杀了他。
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平和，陈纭就继承了指挥室这个位置。
他装作生人勿进的酷吏，只是不想暴露自己脆弱的内心。
可近年来，他的权势也越来越大，迟早会被皇帝疑心。
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圣上口谕，唤陈纭进宫一叙。”
蔺栖意问：“怎么皇上突然要找你？”
陈纭故作镇静道：“我刚回来，应该是去述职。别担心。”
蔺栖意贴在他耳边小声道：“不管怎么样，凡是多留个心眼。”
“嗯，放心。”
陈纭被带走后，蔺栖意不禁想，如果陈纭被抓，会不会牵连到她。
一定会的。
她是陈纭明媒正娶的夫人，不管怎么说都逃不掉。
她虽然在乎陈纭，但她更爱她自己，必要时候，她可以舍弃陈纭。
于是，她连夜写了封和离书，只等最坏的结果传来。
此时，她派排骨去查探蝴蝶簪一事终于有了线索。
排骨道：“接头人在宝芳阁。”
“具体说得什么知道吗？”
“我不好凑近，远远听到个大概。”排骨说，“他们好像要去幽州找什么人。”
“幽州？”蔺栖意嘟囔道，“看来我得去趟幽州了。”
次日，陈纭全须全尾地回来，蔺栖意总算松了口气。
“怎么样？皇上说什么了？”
陈纭挤出个微笑：“我调任了。”
“调去哪？”
“幽州。”
蔺栖意一听这话，立刻道：“我陪你去。”
陈纭微微一怔，随后鼻子酸涩，眼角竟淌出泪来，他一把抱住蔺栖意，小声哭了起来。
蔺栖意木然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去？”
“我愿意。”蔺栖意道，“不过我也有私心。”
陈纭心道，她真得很爱我。
半晌后，他松开蔺栖意，说：“皇上命我即日启程，咱们得快点。”
蔺栖意吩咐鲈鱼和排骨：“快去。”
二人迅速回房。
收拾妥当后，陈斯驾着马载着他们往幽州赶。
行至秀荣时，他们中途下车休息。
阴雨连绵，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衣摆上少不得会沾上些泥点。
蔺栖意大喇喇惯了，沾上就沾上，大不了之后再洗。
她们要了三间上房，蔺栖意和鲈鱼她们一间。
一夜无梦，蔺栖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她起得最早，下楼点了一桌子菜，菜做好后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蔺栖意帮忙摆碗筷时，听见旁边的人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雪娘被人给杀了。”
“不会吧，你听谁说的？”
“我昨天就在冠云楼，施家三公子当时手里拿着带血的刀，雪娘就趴在旁边，被人抹了脖子。”
“好像还是一把屠刀？”
“对对对，就是屠刀，好长一把，我看了都害怕！”
蔺栖意听着不对劲，和陈纭对视了一眼。
谁杀人会代表屠刀？
几不方便拿，动静又大，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她道：“你觉得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屠夫？”
陈纭道：“很有可能。”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得那个办法吗？”
陈纭笑道：“记得。”
“那我们就把这个办法告诉县令。”
审理施家三公子时，蔺栖意他们去了县衙，亮明了身份，将此计告知了马县令。
县令闻言连连叫好，道：“早听闻陈夫人慧眼如炬，是个探案奇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仅相貌非凡，而且......”
蔺栖意听不下去，道：“大人谬赞了。”
“哪是谬赞，我......”
陈纭打断他：“马大人，我们得离开了，还要赶路。”
“你看，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来人，准备点盘缠来。”
“且慢。”陈纭道，“多谢马大人好意，但我们此行不是为收受银钱而来，况且于理不合，告辞。”
“这......好吧，那二位慢走，一路平安。”
“多谢。”蔺栖意道，“告辞。”
蔺栖意的办法，是让马县令召集城里所有的屠夫过来，挨个收了他们的屠刀，然后悄悄把凶器放进去，最后一人看不到自己的屠刀，问：“大人，小人的屠刀怎么没有在这？”
马县令问：“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他说：“老王的啊。”
如此，凶手便明晰了。
到达幽州时，恰逢大旱，大地龟裂，城里的民众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
陈纭作为幽州知府，一到幽州便去了府衙上任，迅速地问清了如今的状况。
数日来，此地久不落雨，旱灾蔓延，已致瘟疫突发。
“竟有瘟疫，可找大夫了？”
“大夫都病倒了。”楼参军道，“要不是荆玉公主带了大夫来，恐怕幽州就没人了。”
“荆玉公主也在此处？”
“是啊，公主早几天就到了，现下正在某户人家里照顾病患。”
蔺栖意这边，她们先碰到了荆玉。
行了一礼后，荆玉连忙让她们起身。
“公主怎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