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成功只是偶然

二月二十二日夜，美国华盛顿，白宫内部灯火通明，合众国最有权势的人物汇集于此。

“约瑟夫，你该好好的为目前硫磺岛的损失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坐在轮椅上的罗斯福咳嗽连连，却怒气难掩。

如今已经是世界大战第六个年头了，还远远看不到结束的曙光，原本时空中罗斯福会在1945年4月12日病逝，可现在因为合众国态势越来越糟糕、战局越来越不利，他恐怕还得多担惊受怕几年。

罗斯福喊的约瑟夫，全名欧内斯特·约瑟夫·金，是美国海军总司令，参联会海军代表，请别误会，他这个等级可和麦克阿瑟那种货色不同，是货真价实的实权司令，被海军内部戏称为“全能的上帝”，是个非常有才能的人。

“总统，我没什么好辩驳的，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舰队上下都太着急了，导致这么惨痛的登陆伤亡。”

金上将面色惭愧，但一开口就是护犊子，这和他的性格有关，小老头一辈子都是这么犟过来的，手下人犯了错首先揽到自己头上，然后再具体说问题，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样，海军内部根本不会这样尊崇他，就是因为金上将人品可靠、遇见事情不缩头，海军上下才服膺他，罗斯福才会选他来当这个海军参联会代表。

罗斯福苍白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报告，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硫磺岛登陆战第一天就伤亡2480人，几乎等同于整个瓜岛战役死亡的人数！第二天虽说好一些，但也死了1972人，登陆的陆战队员死亡率高达83%！

如果只是伤亡高，成绩拿得出手也能接受，问题是现在打的成绩难看，罗斯福没法和国会交待！

从上帝视角来看，动用了58特混舰队全部支援火力、上千架次飞机支援，陆战四师、陆战五师多个团强行登陆南北夹击，结果效果并不好，预定南北会师掐断折钵山脖子的计划没有完成，占领的日军多个阵地得而复失，前线士兵经常面临两面夹击的苦境。

除此之外，合众国情报部门严重失职，硫磺岛的冲积沙滩高度太高，喷火坦克、谢尔曼坦克根本上不去，现在全都蹲在滩肩趴窝，有的还被岸防炮点名报废！

“斯普鲁恩斯这仗打的太难看，回来了我要撤他的职！”罗斯福看了一眼报告，心烦的扔下。

一旁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见气氛有些凝重，心中叹气，站出来提了一些积极的方面：“总统阁下，登陆的陆战四师还是有成绩的，28团的戴夫·塞弗伦斯上尉打就很勇猛，他手下的士兵都推进到折钵山山腰位置，进度远远快于其他友军嘛。”

“嗯？”罗斯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将报告仔细读了一遍，发现末尾确实提到28团的进度喜人，尤其是折钵山上还有几名帮衬的中派远征军，这一点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军事意义。

“唉，这让友军看笑话啊，这些远征军缺枪少弹，咱们给他们也没配备重火力，结果人家就是能和日本人真刀真枪的干，打的成绩比咱们寄予厚望的部队打的还好。”罗斯福不喜反忧，他现在越来越质疑合众国究竟有没有能力打赢这场世界大战了。

片刻后，他捏了捏鼻梁，稳定情绪，勉力对金上将开口说道：“约瑟夫，我不管你后面用谁接替斯普鲁恩斯，你们海军内部必须讨论出一个代替人选来，这样不顾士兵生命的将领，我是不敢用他去跟霍夫曼打的，德国舰队的实力与日俱增，这点是我最担忧的事情，你心里要有数。”

金上将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总统担心欧洲战事，虽然总统一直坚持“先欧后亚”，他本人坚持“先亚后欧”，两人意见相左，但金上将知道这只是观点不同，罗斯福担心欧洲整合之后的工业实力，而金上将希望先把实力最弱的日本踢出战争，避免两线作战的困境，他们俩谁都没错，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罗斯福想了想，转头对马歇尔交待道：“陆战四师28团推进最快的那几个士兵，可以让他们提前回国，表彰为国家英雄，授予紫心勋章，那几名远征军也可以跟着一块回来，国家需要榜样，需要典型，咱们也需要给盟国加加油、鼓鼓劲儿！”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一切交给我来安排。”马歇尔赶紧起身安慰罗斯福，双手紧紧的握住总统冰凉的手。

参联会的诸位将军都沉默的看着罗斯福，他们这位总统实在是太苦太累，上位的时候面临金融危机，好不容易花了一个半任期把美国从泥潭里拉出来，稍微重整了一下军备，世界大战又爆发了。

按说以罗斯福的功绩，他上总统山是一点问题没有，只要任期一到交付卸任，不仅名利双收，身上的病说不定也能得到妥善治疗，可他是有远见的总统，是想拉着合众国再进步的总统，于是他忍着病痛继续连任，势必要带着美国人打赢世界大战才肯退休。

参联会的将军们全是罗斯福一手提拔上来的精英，他们知道总统的目光有多长远，也都想给这位恩主争口气，可奈何实在是实力不济，几年下来一直在吃败仗，到现在除了海军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来。

“行了，都回去吧，马歇尔也别一副要哭的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训斥你们了呢，咳。”罗斯福说话诙谐幽默，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是！请总统阁下保重身体，我们一定会尽快以最小代价拿下硫磺岛！”金上将没法做什么大的保证，只能单纯从战役本身安慰一下他们的总统阁下。

罗斯福挥挥手打发走了众人，自己则转动椅子看向白宫外的草坪。

一众将军、部长鱼贯而出，出门之后三三两两的开始谈事情，级别相近的会凑在一起交流一些军内情报，像金上将这种等级的当然就只能和海军部长尼米兹、陆军参谋长马歇尔聊天了。

“斯普鲁恩斯这次搞的太不像话，尼米兹，你可以电报告诉他，我虽然这次替他扛了枪，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他的作为，这点上我和总统是一致的。”金上将一开口就冷脸，他这人爱憎分明。

“唉。”尼米兹叹气。

“你叹什么气？你现在手底下没有舰队，可以在国内好好休息几天，等到德国那边有动作，你也该走马上任去英国了。”金上将啼笑皆非。

“你还不知道？日本人联合舰队的残余跑到欧洲去了，走非洲之角去的，看样子是要帮德国人打白工，换取德国人物资的帮助。”

金上将目瞪口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联合舰队的残渣全去了？他们本土不守了！？”

“两艘航母、大和旅馆、五艘巡洋舰还有一堆驱逐舰，全去了，在非洲之角一头撞上咱们的运输船，要不是有这事儿，我现在还以为联合舰队待在日本本土呢。”尼米兹也是一肚子怨气，他觉得日本人这是病急乱投医，知道打不过，就想恶心恶心合众国。

“联合舰队新司令做的决策？日本军部最后选的谁当这个舰队司令？有过背景调查吗？”金上将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反而觉得这是日本人下的一步好棋。

“做过，山本五十六死之后，日本内阁提议了好几个海军司令，都被否了，最后选了一个山本五十六的老同学上来做联合舰队司令，听说吊床号比山本还高一点，叫什么崛……崛悌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