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自产原材料
正午时分，王阳屋内。
“喏，我写完了，你看看。”
钱之道双腿盘坐在炕上，隔着炕桌对坐在王阳面前，将厚厚的一沓稿纸递给他。
之前王阳特意请求钱之道帮忙，编辑一本化工设备使用方面的教材。
因为时间紧迫，学习观摩队不可能一直赖在秀水兵工厂不走，因此钱之道每天熬夜到凌晨两三点钟，最终用一周的时间写好了这本教材。
王阳微微一惊，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这么快，拿起桌上的稿纸，随便的翻动几页。
“不错啊！”
粗略的扫过上面的文字，王阳不禁赞叹道。
说是一本教科书，不如说是一本操作手册。
整本书的编写并没有刻板的按照教科书的模式，反而精简掉了许多冗杂的部分。
考虑到使用者文化程度的问题，这本书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多么深奥的化学原理，反而直接了当的告诉使用者应该怎么操作。
更像是使用说明书。
“太感谢了。”
王阳合上稿纸，眼神里尽是感激之色。
“没事，顺手而为罢了，正好也拿回去给我们厂里的工人用。”
钱之道摆摆手，大方的说道。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看着他憔悴的神色，就知道这一周内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
书的内容精简，可不代表编书的工作量也跟着精简。
为了能让零基础的门外汉看懂，他可下了不少功夫在里面。
“今天化工厂正式投产了，火药的事情也该加速推进了。”
王阳喝下一杯热水，感受着热流蔓延全身的感觉，沉声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
钱之道微微侧目，好奇的问道。
自打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听说王阳已经攻克了无烟火药的难关，但苦于没有空闲时间，一直没来得及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浙大化学系出身的钱之道，非常好奇王阳是怎么做到机械和化学双修的。
还都做的这么出色。
“无非就是将硝酸与硫酸融合，再加入棉花，沥干后泡入乙醚和乙醇里，加入适量安定剂。”
王阳端着水杯，淡淡一笑，徐徐说道。
“这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小子想藏私啊！”
钱之道听到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说道。
王阳刚才说的全是屁话，甚至还不如屁话有用，这些最基础的知识钱之道要是还不知道，那他大学岂不是白上了。
这就像每个人都能背下来数学公式，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解出数学大题。
二者是一个意思。
“硫酸你想怎么搞？还指望唐县那边给你供应？”
钱之道从桌子上抓起一把瓜子，塞进嘴里磕了起来，含糊不清的问道。
目前厂子里主要的硝酸都依靠远在河北的化工厂补给，一路上山高路远，经常断供。
硫酸若是还指望着别人供给，那么想要做到稳定生产，恐怕不太可能。
王阳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肯定是有的。”
“我听说晋察冀这边有个厂子，也在研究这玩意，看来还是叫你小子走在了前面。”
钱之道噗嗤一笑，继续问道。
“你就一台设备，怎么来回切换？”
他的考虑并不无道理，虽然化工厂的新设备可以制造出优质硫酸。
但想要重新生产一种化学产品，一定要将设备所有的地方都清洗干净。
一旦留下了什么杂质，轻则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不合格，重则整个化工厂都灰飞烟灭。
化学反应可不是跟你说说笑笑的、
设备虽然不大，但是清洗起来极其费劲，即便捯饬一天，反复清洗数十次，也未必能将里面的顽固分子清洗干净。
而且清洗后还要对设备进行烘干，转换一次生产，耗费的时间成本起码要两三天起步。
“你听我来说。”
王阳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到手心，开始给钱之道讲述起他的办法。
王阳提出的制备方法是蒸馏法。
就是用大烧瓶，瓶口上通四根玻璃管，一根向烧瓶内通入水蒸气，一根通入燃烧硫磺得到的二氧化硫气体，一根通入硝酸加热后蒸发出来的氧化氮气体，还有一根供废气排放。
用柴油桶代替“气包”，用自行车打气筒向“气包”内加压，实验顺利得到了稀硫酸。再将稀硫酸用蒸发器皿蒸浓，就得到了浓硫酸。
这个方法是王阳昨天突然间想起的，前世去军事博物馆时，无意间看到一个位于犄角旮旯的展柜，里面摆放着几个大烧杯，后面的墙上详细的记录着老一辈‘军工人’制作硫酸的方法。
这个方法或许放到前世，根本就不起眼，但是对于如今的八路军来说，确实是一个良方。
“哎......这个想法不错！”
钱之道听闻后眼前一亮，震惊的说道。
他和军工局里的其他工人，之前一直都在研究容器的问题。
因为想要顺应规范化生产的原则，从一开始他们就抛弃了所有的土办法，一直都在专攻机器生产问题。
因为浓硫酸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敌后根据地生产出来的铅板，质量堪忧，生产一两个月还好，时间一久，铅板就抵挡不住浓硫酸的腐蚀，开始从设备中渗出。
为此还产生了一次不小的事故。
“事不宜迟，要不现在就做吧！”
钱之道跳下炕，拉着王阳的胳膊，语气激动地说道：“正好我带了烧杯。”
“咳咳......别急啊！”
王阳被晃悠的直咳嗽，赶忙挣脱开，无奈的说道。
可还没等他说完，钱之道兴冲冲的跑出去，几分钟后手中提着一个帆布包，着急忙慌的冲进来。
“呦，你不拿出来我都要忘了，这里面都是啥宝贝啊？”
看着钱之道手中的帆布包，王阳侧着身，开口打趣道。
这个帆布包王阳有印象，初次见面时里面鼓鼓的，从来没见钱之道打开过，他一直以为里面是些衣服什么的。
钱之道不搭理王阳，将帆布包放到炕上，解开带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红色实木的方盒。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堆化学实验用品。
“怎么样，我路上新搞的。”
钱之道拿到王阳面前，炫耀般的说道。
“不错。”
王阳捂着胸口，随便敷衍道。
反正他也不是学化学的，看不懂这玩意。
二人带着器材来到室外，找了个通风条件不错的地方，将器械摆放在地上。
钱之道按照王阳所说的方法，依次操作起来。
因为过程中会释放热量和有毒气体，倒入试剂之后，二人轮流屏息凝神，轮流交替着操作，直到所有化学反应完成之后，才都缓缓靠近。
“应该是成了。”
钱之道看着烧杯里面的稀硫酸，再三确定后说道。
只要制备出稀硫酸，那么就已经成功了大半，剩下的蒸馏过程，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
“老祖宗果然诚不欺我。”
王阳送了口气，心里想着。
“剩下的工艺应该怎么做？“
钱之道一边操作着剩下的蒸馏流程，一边对王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