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颅内低语
山姆重击法斯特的心脏，心跳声刹那紊乱。
两位探索队员瞬间扯下法斯特的双臂，脖颈镶嵌乔乔人心脏的那位则狠狠撕咬法斯特的肩头，最后一位队员则用腋下夹断了法斯特的两条小腿……
法斯特下坠，被那个脖颈塞心脏的探索队员叼在口中，血与沙混合流下。
乔乔心脏为他们赋予绝对的力量。
假人则也已拉到真身面前，捡起地上的金属镐头，敲爆了法斯特的眼球。
瓦斯味道无孔不入地渗进法斯特的口腔。
法斯特的身体变得愈发瘫软，耷拉在地面，断开的双膝缓缓没入。
“他塞了什么？我想知道。做成标本吧？”一直没动手的卷发青年忽然发声。
马克西姆迟疑皱眉。
而下一秒，瘫软的法斯特双膝埋进地面，大腿的褶皱愈发明显、向上传导着，冻土也瞬间失活，化为沙地……
“窸窸窸窸窸……”法斯特的人皮剧烈颤抖，仿佛在融化，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遁入土层。
“嗯？”
无论是马克西姆还是山姆，眼睛都没有捕捉到这种变化的过程，只看到那个矿工褪去人皮，变成一条虫子消失在视野中，留下一汪血沙。
【解放……】
法斯特在被一队队员扯断手脚、打乱心跳时便已失去意识，整个人既是变得瘫软，也是向沙虫的本源形态进行解放。
没有眼睛，没有四肢，只剩感知与口器。
饥饿是法斯特唯一的感受。
法斯特不再记得前世，也不再记得面板，唯能感受到营养，唯想要进食……
法斯特失去自我。
直到他咬住那个盘桓在石洞中的假人。
“你……我……”法斯特重新有了人称的概念。
“我是法斯特……”法斯特找回姓名与意识，紧接着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沙虫。
解放——解放职业的本源形态，能力大幅提升。
“窸窸窸窸窸……吃窸……消化窸……沙窸……”法斯特颅内回荡着莫名的低语，扰乱着思绪。
“难吃窸……”法斯特有一种呕吐的冲动，然后把那坨变形的死肉吐回到流沙中，只留下他刚才拿着砸爆自己眼球的金属镐。
那上面有熟悉的气息。
而失去了假人，马克西姆无法定位法斯特，与一队的探索队员一起围绕着卷发青年，处于警戒态势。
扭扭身体，法斯特确认自己从死亡线上挣扎了回来，对面板有了更深的认知。
但在颅内低语的影响下，法斯特无法做出有效总结，唯想要进食。
“吃窸……”法斯特的身体蠕动，紧接着，整座石洞开始坍塌、沙化。
法斯特从沙中钻出，游向山姆……
感知中，山姆身上的矿物质和营养更加丰富。
山姆的机械眼一转，机械臂精准地刺向那条扑过来的沙虫，然后被虫体搅烂——仿佛是一个对抗巨蟒的稚童，山姆的攻击软弱无力。
能将冷蛛一触即溃大卸八块的机械臂并不足以切割或者扯碎沙虫的身体，陷在沙地里的山姆无法发力，被沙虫一口咬住，举起来，向腹内吞咽。
“救我……”山姆口中回荡着断断续续的机械音。
然而马克西姆、卷发青年和剩下的4位队员趁着流沙还没有完全蔓延开来，果断迈开大步，跑向肉芽墙壁的那一侧。
“救救救……呃呃呃……”山姆巨大的身体被吮吸成小块，机械变形的嘎吱声掩盖了他的呼救。
伴随着脊骨被沙虫吞入，山姆的机械眼中光芒黯淡，然后在流沙雨中消失。
沙虫扭身，头部指向正在奔逃的马克西姆和一队队员，遥遥张开口器，似是在测量距离，又像是在比划大小。
场中的瓦斯味道散去。
这下一队也顾不上背后的威胁，转而一起猛轰他们正面的肉芽——相比较这条硬生生把小山般的山姆吃掉的沙虫，眼前的肉芽怪物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沙虫法斯特扑腾扑腾地席卷而来，沙地也迅速向肉芽怪物这一侧蔓延；4个乔乔人探索队员各自发力把肉壁捅出个缺口，护着马克西姆和卷毛青年冲进血嗒嗒的缝隙。
“窸窸窸窸窸……”沙虫法斯特在肉芽怪物面前摆动身体，感知着这块巨大的肉。
刚刚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队身上，距离肉芽怪物也有点远，法斯特并没有主动招惹肉芽怪物；它也一直疯狂地在身上长着怪肉，保持着那一副正在战斗的样子。
距离近了些，法斯特再度闻到瓦斯泄露的味道，脑海中那副矿物和营养地图中，也终于多了一个巨大的器官。
对，肉芽怪物像是一个器官，拼命把肉和肠子生长在遗迹之中——就是它导致遗迹会不断拉长，使人迷路。
而此时此刻，马克西姆他们重新陷于相连的无尽肉室，正在休息和整备。
一队队员所在的那间肉室就在肉芽怪物身体的斜下方，像是挂在身上的一个胃袋，来回转换着位置。
这就是感知10法斯特所能“看”到的。
“你来了……你已经快死了嘛……”肉芽疯狂生长着，对法斯特展露出那个熟悉的笑脸。
瓦斯味弥漫，从大小来说，肉芽怪物依旧是远远大过法斯特的存在。
“你似乎找回了理智……你是什么物种……”肉芽怪物饶有兴致地看着法斯特的身体。
“很高兴你能活下来……我在吃你的同伴……你想尝尝吗？”肉芽怪物摆动肉壁后的躯体，挪过来另一座胃袋。
法斯特感知到里面正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战斗着，他们散发着狮子味、机油味和发蜡味。
这一刹，法斯特渐渐恢复理智，想起来遗迹的初衷。
随后沙虫的身体震动开始减缓，法斯特重新感知到手脚正在从沙虫的身体里重新生长出来……
形态的【解放】正在进入尾声，瓦斯味加重，感知中肉芽怪物的体积变得更加庞大。
与此同时，法斯特注意到一队所在的胃袋里，一个乔乔人探索队员被肉壁挂住，吸食成干……
“你的敌人味道也不错……你的味道值得期待……”肉芽怪物正用很大的力气与蕾丝、索拉和莫西干作战，一队的几个人则成为了它的营养。
“你抢我的食物窸……”法斯特意识到不能容忍它继续进食，也不能让它把从一队吸收来的力量运用在二队身上！
“你只是一只初生的虫子……你的尾巴已经在变短……你只能坚持这么一点时间……”
“想要逃跑的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肉芽怪物看出了法斯特的现状。
从【解放】中退潮，法斯特将重新变为人类的形态，也不再具备干扰肉芽怪物的能力。
最多只能逃跑。
肉芽怪物给法斯特指了一条路。
“跑个窸窸……”
“都得死窸……”法斯特却是在此时完全抛却了对蕾丝、索拉和莫西干的感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沙虫感知到的营养中。
面前的肉芽怪物就是最大的营养，它身下拖着的两个胃袋也富含矿物质……
“窸窸窸窸窸……”沙虫的身体重新拉长，呢喃声再度占据了法斯特的脑海。
“吃窸……消化窸……生长窸……”
瓦斯味道转淡，肉芽怪物在法斯特的感知里缩成一块肥美的肉山……
法斯特再度解放！
沙虫搅动尾巴与皮肤，轰然撞进肉芽墙，与无数尸体、手臂、肠道和器官纠缠在一起。
双方彼此进食，沙虫的虫体爆裂，散出血沙与虫汁；肉芽怪物不断被咬碎、吞咽，肉与筋膜散乱铺开，作薄薄的干瘪的肉皮。
沙虫只有一种念头——去最富有营养的地方、最吵闹的地方，钻进去、狠狠咬上一口。
沙虫看不到的则是它感知中的那个营养源头，就是肉芽怪物的器官核心，一个生长着无数人脸的心脏。
心脏的血管构成四肢，无数张人脸有的惊惶、有的愤怒、有的无奈。
它摆动血管，推着心脏企图远离沙虫。
但伴随着沙虫越钻越深，它对肉芽的掌控也愈发无力，无论是胃袋还是筋膜，都渐渐失去控制。
与此同时，一队与二队察觉到肉壁的变化，不约而同地最大化各自的攻势，给肉芽怪物造成超出极限的压力。
“砰！”肉芽终于爆裂，两个胃袋散开，肉芽怪物逃之夭夭。
一队与二队落在巨大的中空石洞，看着血管与肉芽自高处逃离，双方面面相觑。
马克西姆一伙只剩下他本人还有卷毛青年两个，镶嵌了乔乔人心脏的队员都已经狂暴力竭死去。
蕾丝则已经膨胀到2个山姆的大小，虽然浑身是伤，但身后的索拉和莫西干没什么变化，保护着补给无恙。
“窸窸窸窸窸……”居中一滩碎肉中，探出一只沙虫的脸。
沙虫左看看右看看，嗅着两伙人的味道。
“蕾丝！还等什么！一起上！杀了这只怪物！”马克西姆对蕾丝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