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楷书
曹昂正看戏看的乐呵，不妨被人点名，心里有点懵不过脚下却不慢。
“我问你，这字是谁教你的？”师宜官指着字帖迫不及待的问道。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一个稚子能有新创造一种字体的能力。
“呃～”曹昂看着那幅字帖一时无言，怎么回事儿我不都收起来了吗？这要是传出去英名不保啊！
这时梁鹄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凑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说道：“恩师，这就是子脩写的。我虽然觉得有可取之处，不过还是太过稚嫩便让他多加练习。”
“你叫子脩？这名有点熟悉，姓什么？”师宜官突然问道。
不是，你这关注点有点太跳脱了吧！鸿都门学里都是你这样的吗？
曹昂在心里吐槽，嘴上也不慢：“姓曹。”
“曹孟德的儿子啊～难怪……”师宜官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他随即话锋一转：“汝父可不是什么规矩人啊，怎么到了你这儿居然创出了如此有法有度的书法，真是奇哉怪矣。”
“对子骂父，先生太过失礼了吧！”曹昂脸色一冷，丝毫不顾皇帝在场。
“哼，这倒是像能写出这种字体的性格。”师宜官毫不在意曹昂的冷语。
“此字体可有名号？”
“尚不成熟，未有名号！”曹昂照实直说。
“看看这个！”师宜官递过一张字帖。
入眼所见虽然依旧有汉隶的遗风，但是整体观感已经很像曹昂记忆里的楷书了。
“你写的？”曹昂有点惊讶，他自己的字他当然知道，虽然整体的结构逻辑是有迹可循的，但是观感不敢恭维。
正如梁鹄所说：虽有可取之处，但是还很稚嫩。
“陛下写的！”师宜官向着一旁的皇帝拱手。
刘宏矜持的笑了笑，不过脸上自得的表情却也很明显。
曹昂这会儿反倒对皇帝有了点改观，至少在他感兴趣的事情上还是很有能力的。只是皇帝一般只对酒色和钱财感兴趣，对于治国那就兴致寥寥了。
“既如此，不如就请陛下命名吧。”曹昂很有眼色的对着皇帝拱手。
哪知道皇帝摆了摆手说道：“朕还不至于与臣下争名，这字体还是有你自己来命名吧。”
这下曹昂有点为难了，他只知道这字体叫楷书，原本是由钟繇所创，至于为何叫楷书他还真不知道。
皇帝笑盈盈的等着曹昂开口，师宜官则警惕的盯着他，仿佛曹昂说出的名字不合他的心意，他就要长篇大论一番。
这下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曹昂一咬牙吐出两个字：“楷书！”
师宜官闻言，击节长叹：“妙！”
然后看着皇帝写的那份字帖说道：“此字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堪称楷模！楷书二字，恰如其分！”
皇帝与梁鹄二人听得连连点头，只有曹昂目瞪口呆，这也行？
原本他还愁着怎么解释这个名字，现在师宜官主动替他给出了解释。
要不怎么说皇帝都喜欢佞臣呢，换了我我也喜欢！实在太善解人意了！
“名字虽然起的好，但是你这字还得练啊！”师宜官摇头晃脑的说道。
末了有些按捺不住好为人师的心理，对着曹昂说道：“你也别跟着孟皇学了，待我揣摩几日，了解精意之后，我亲自为你写一篇字帖给你临摹学习。”
说完就昂首挺胸的站在曹昂面前，等你曹昂的回应。
曹昂有点不太习惯这老头的热情，关键是不认识他。
想要拒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时间气氛就僵住了。
梁鹄悄悄在曹昂耳边说道：“这是我的老师，叫师宜官。他的字不比蔡邕的差，能得他指点你的字自能突飞猛进。”
曹昂心里意动，他知道梁鹄的暗示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他拜师而已。
但是曹昂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况且他觉得师宜官这个人太狂了，给他的观感很不好。
皇帝见气氛僵住，当即开口说道：“这样吧，劳烦您多写几篇，也让朕的儿子们都学学！”
皇帝都开口了，师宜官也不好继续拿架子，当即领命称是。
曹昂也送了一口气，只有梁鹄心里很不是滋味，原因当然也在于曹昂。
本来作为皇子蒙师，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但是偏偏里面还夹着一个曹昂，这小子心智成熟，性格又比较犟。
不管教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唯一能让梁鹄找到一点优越感的就是书法了，因为书法需要大量的练习，并不能一蹴而就。
偏偏曹昂的那手字，简直不堪入目。梁鹄常常借着这个打击他，这下好了，打击来打击去，人自创了一种字体出来。
梁鹄心里满是挫败感，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师宜官满心欢喜的离开，皇帝开口让他多写几篇，这意味着以后他的字就是皇室教育的范本了，名流千古只在眼前，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呢。
接着皇帝又把史候和董候叫过来考校课业，只是他看着这俩小子的姿势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皇帝表情一冷。
曹昂神色尴尬的望向一边，梁鹄心里忐忑不安的解释。
“是这样的，两位皇子与伴读侍从玩耍，不小心摔了一跤。”
“嗯？”皇帝都快气笑了，一个摔了还情有可原，两个都摔了一跤，你怕不是在敷衍我！
“曦儿，你来告诉阿父怎么回事儿可好？”皇帝余光瞥见万年公主捂着嘴偷笑。
刘曦闻言，偷偷看向曹昂，两位皇子身上的伤基本都是他干的。
“咳咳……”曹昂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上前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你？”皇帝看了看两位不自然的皇子，有看了看一脸尴尬的曹昂。
“行！你来说！”
“臣与诸侍从陪皇子玩蹴鞠……”
曹昂话说一半就被皇帝打断：“玩蹴鞠就能摔成这样？”
皇帝一脸不信，蹴鞠他又不是没有玩过，冲撞在所难免，但是你看看这摔的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你说是玩蹴鞠摔的？
曹昂眼见解释不清，于是拱手说道：“请陛下移步一观。”
皇帝闻言一笑，他倒想看看曹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人移步永安宫前的广场，上面有两座蒙着网兜的球门，相距大约百步。
曹昂给皇帝解释了规则，进球得分，只是不准用手触球。双方各十人，一人守门。
皇帝当即来了兴致，立马换了短打窄袖的衣服表示要试试，并且指名要求曹昂参加。
然后皇帝就大概知道了两位皇子是如何受伤的了。
他拿球的时候内侍门基本都束手束脚，任由他进球得分。偏偏曹昂不讲规矩，各种抢断、铲球。让皇帝也有点苦不堪言，甚至有次直接被曹昂一脚铲倒在地，捂着脚痛了半晌。
只不过皇帝原本就精通各种游戏，适应了之后居然如鱼得水，曹昂毕竟年龄小，当然也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内侍刻意放水的成分，皇帝也玩的很尽兴，加上万年公主在一旁不时加油，心里就更高兴了。
“这游戏不错，只是这场地太简陋了。”皇帝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张让终于逮着机会开口：“陛下，上林苑还有许多空地，不如腾出一块地方，建一座宫殿，专供陛下蹴鞠。”
皇帝闻言却摇了摇头，倒不是觉得修宫殿奢侈：“这游戏得有对抗才好玩，内侍们都束手束脚，属实无趣。”
说到这里，他反而更欣赏曹昂了，虽然这小子下手挺黑，但是能改良蹴鞠让其充满了对抗性，使得可玩性和观赏性都大增，可见脑子灵活。
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曹昂，朕从卫尉手下选人，由你和朕分别训练，咱们择日再比，胜者朕有赏赐！”
完了！我成高俅了！
这是曹昂心里的唯一想法。
“请陛下容臣拒绝！”曹昂毫不犹豫，丝毫不在意是否会得罪皇帝。
“为何？朕的赏赐可是很丰厚的！”皇帝也没有生气。
“臣虽不敏，然实非佞臣。做此游戏，不过为课余消遣而已。”曹昂梗着脖子。
“无趣！”皇帝拂袖而去。
张让瞪了曹昂一眼也紧跟着离开。
梁鹄走上前来，担忧的说道：“你如此直言，恐怕会惹陛下震怒啊。”
“梁师勿忧，陛下如何能与我一个稚子较真，左右不过是不做这伴读罢了，没什么好怕的。”曹昂巴不得皇帝将他给踢出去，省的他成天不耐烦逗孩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