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人选（二）
李格非的女儿………
那不就是北宋第一才女李清照吗。
想到此人，赵翊压下心中惊异，再次将目光转到这副画卷上的少女。
他是真的未曾料到，此次采选李清照居然也在其中。
………………
向氏将自己看重的人选画像都放在了上侧，按照自己的重视程度依次排序，这样一来，出身变革一派的少女画像自然都压在了下面的一侧。
向氏如意算盘打的虽好，但现实却远远不及预想，官家竟一个也未瞧上。
她心中顿生不满的同时，也猜到皇帝为何如此。
想来是不愿顺她的意……………
思及此处，向氏的心往下沉了沉。
被婉拒的次数多了，向氏还以为官家这次会同往常一样，不多时便会放下手中的画卷，可等了半晌，却还未见皇帝有下一步动作。
向氏有些诧异，这反常的一幕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官家怎生看的这般仔细？
而且这其中眼神也颇为认真。
莫非……………
一个猜测逐渐在脑海中成型，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李清照的父亲为著作佐郎李格非，此人早年因文章受知于苏轼，因而成为其门生。
此人虽然对朝政参与不多，但因为是苏轼门生的缘故，在章惇为相立局编类元佑诸臣章疏召为检讨时，他拒不就职，此后因此得罪，被外放为广信军通判，后又被调回京师，任著作佐郎。
而向氏之所以未将李清照的画像放在较靠上的位置，一是其父李格非并未对她有过“表率”，二则是李清照这小妮子自幼饱读诗书，才名双全，前一年就因写了《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而名动京师。
向氏怕这样一个长相清丽又有才华的少女进宫，会长久独得盛宠，进而影响到自己宗族后辈嫣宁。
但眼下局势所迫，她看重的人选皆未被选中，除了这个李清照让官家看的久了点，其他的基本都是一扫而过，官家甚至无半分兴趣。
“瞧官家似乎对此女较为满意。”向氏尽量柔和着开口，生怕失了这最后的机会。
“不如便留下。”
向氏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赵翊并未即刻回复。
说实话，他确实好奇历史上的李清照到底为何模样，毕竟这么一个举世闻名的大才女，自然不是寻常女子。
然而赵翊转念又想到其父的身份——苏轼的门生，名义上为旧党。
而且人家一个大才女，若是整日困于后宫，难免有些“可惜”。
向氏在一旁仔细观察，竟破天荒的瞧见官家犹豫了一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心中顿时一喜，向氏猜测此事定然可成。
“不如便将李家这幺儿收进宫来。”向氏开口。
“她心性聪慧，又有些才华，也算是为宫里再添几分生意。”
才女在怀，赵翊自然求之不得，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皇帝，做出一些决定不比以往。
“李家的女儿容后再议。”
赵翊决定先将画卷全部看完后再做决定，便将手中的画卷放置在左侧，转而唤一旁的徐纪宁道：“下一副。”
官家这是何意？
向氏不解，她分明瞧出皇帝对李氏女有极大不同，虽说不上心悦，但绝对较方才几人要感兴趣的多。
怎么现在又改了主意。
向氏的心里突然不受控制的涌现出了深深的无力感，这一月来好似任何东西都逐渐脱离她的掌控。
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官家了。
…………………
自李清照以后，便多为出身变革一派的少女，赵翊这才松了口，选了几个模样端正，其家父官职品级合适的少女。
“太常博士欧阳议之女欧阳氏。”
“大理司直杜磐之女杜氏。”
“国子监丞蔡供福之女蔡氏。”
“通直郞潘隼之女潘氏。”
“便是这四位了。”徐纪宁俯身说道。
向氏听着面色已然不好，自己有心准备的几副画卷竟无一人被选入。
正当向氏心塞之际，她突然想起了方才让官家停留了许久的李氏女。
官家方才虽未答应，但也并未明确拒绝，倒还是有些希望…………
“官家，还有…………”向氏刚开口，殿外便急急走进一人，先是俯身行了一礼，而后赶忙开口交代：“禀官家，汝州特使张商英送来加急密信。”
“还请官家处之。”
赵翊此前下过命令，一旦有任何关于汝州的奏报，皆要第一时间回报上来，故而这内侍才有胆子进了殿内。
汝州？
赵翊心中一动，猜到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当即便从楠木椅上起身，向向氏行了个礼道：“汝州之事不可耽误，朕需得处之。”
毕竟是朝政之事，向氏的话在喉头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只改为了一句。
“官家辛劳了。”
………………
待赵翊走后，徐纪宁便开口向一直思索的太后确认：“禀太后，官家一共选了四人，可要确认？”
向氏听罢犹豫了一瞬，还是摆了摆手。
“不是四人，是五人。”
五人？
徐纪宁一愣，心想难不成是他方才跑了神算错了？
可还没等他再多想一瞬，就听见太后又道：“第五人，便是著作佐郎李格非之女李氏。”
…………………
“记得将我珍藏多年的人参拿给他。”晋汝则从内侍房走出，才走了几步便吩咐起来。
“对了，一定要先将人参拿给沈玓瞧瞧，然后再命人去煎药。”
先生的那颗人参？
内侍闻言一惊，不免道：“先生，那人参可是您去杭州……………”
“让你拿你照做便是，何须那么多废话。”
晋汝则不耐，只是摆摆手，打断了身旁内侍的话。
“是…………”内侍不敢再谏言，此刻只得将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念及自己今日接二连三的触怒先生，内侍想了一瞬，还是决定拍个马屁以做挽救。
“小的瞧方才那沈玓对您毕恭毕敬的，您说什么便应什么，想来心里是极为尊敬。”
“不愧是先生最称心得意的养子。”
“好了。”
晋汝则明显不悦，摆摆手便往前走去。
内侍一愣，当即明白了自己这是又说错了话。
…………
晋汝则面色凝重，皱眉思索。
方才去看望沈玓，对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谦逊，但在宫中处事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们“父子”二人的情谊已然不似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