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恶魔契约
谢渺凝神，心中疑惑。
‘王国第二王子？南境阿里亚斯公国第六王子？血誓可以破解？’
尼德皱起眉，脸色从阴冷转而古怪：“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麦克。”
谢渺突然笑出声，压抑不住的那种。
“哈哈哈哈....”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幕，尼德往后退两步。他身为见习巫师，虽然不怎么瞧得起超三段的剑士，但近距离下要是发生战斗，他也会难以避免的吃点小亏。
“哈哈哈...我还真不知道！我就说明明只是一个贿赂的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麻烦，还那么贵重。两百魔石，啧啧啧，高级冥想法，哈哈哈...”
看着身前的谢渺笑得前仰后合，尼德皱起的眉头越来越紧，眼神猜疑。
“那你还敢抬价？”
“习惯，习惯了。”谢渺将笑泪擦拭，然而顷刻间脸色又变得极为认真。“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可我好像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了啊尼德。”
“如果我不答应这份条件，你是不是就要在这设法把我杀死？”
尼德脸色不动，没有回答，不过单单凭借眼神就可以看出答案。
刹那间，谢渺蓦地感知到自己身周的水汽开始缓缓·凝聚，魔法的气息逐渐浓郁。
“先听我说，你别急，我也没说我不答应不是吗？”
尼德冷笑：“你绝不可能是个从乡野来的傻小子！让我来猜，你极有可能是从原野之森来的奸细吧？怪不得这么在乎这群异族。”
谢渺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摊手问道：“这对于你来说重要吗？”
尼德微微眯眼，下一刻竟又倏而重新露出那副友好的微笑道：“当然不重要。”
“哈哈哈..”谢渺又笑，只不过笑容里多了些讽刺。
在他的灿烂笑容带动下，尼德也不由发出颇为奸诈的笑声。
“哈哈哈...”
“讲讲？”
“可以，”尼德没有继续捣鼓召唤仪式，而是起身落坐在书房边缘处的沙发椅凳上，“亲卫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多说吧？”
“嗯。”
“知道柏曼王储之争吗？”
谢渺摇摇头。
“就这么和你说吧，三个月圆后新日的当天，就是王储之争的起始。届时，王国内四大公爵之子齐聚王城，只要是没有达到正式巫师的级别之人，都将可以参与王储之争。”
“此外，亲卫不同于骑士团，骑士团算是外围，而亲卫则属于内围，是能够陪同进入王城的大助力。”
“说到这，你也就明白我刚才的话了吧？而且纳威伦之所以会选择你，你这人也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可惜对于你的神秘来历，城内不少人好奇，但仍然没人查清。倘若不是纳威伦发话，一排众议，你或许没可能成为亲卫。”
“毕竟，亲卫的名额只有三个。”
谢渺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笑道：“看来我可以继续加点价码？”
尼德嗤笑：“呵，你觉得呢？”
谢渺露出微笑，没有坚持。
不过不同于表面对外的轻松，他心中实则凝重不已。
‘竟然还有这种事，真是失算。’他还以为亲卫只不过是个职位，不成想内幕居然涉及柏曼王国的王储之位。
‘不过也见不得就是坏事。不，相反可能是好事。因为血誓对我而言并没有用。’
到这，他视线余光看向手掌上迷你牢笼里的花人族小家伙。
‘此外，如果接下来的秤之恶魔契约里能做手脚的话...’
‘好在离间尼德和科恩之间的关系已经做到，接下来就可以试探性问问尼德能不能杀死科恩这个老鼠屎。’
将总体情况迅速概括一遍后，谢渺便问道：“现在开始契约？”
“不急，”尼德没有继续急匆匆地布置召唤仪式，而是换上一副考量的姿态，视线上下打量谢渺。“我觉得你这人太神秘了。所以现在在想是杀了你比较好，还是和你合作比较好。”
“杀了我？”
谢渺表情不变，反而跃跃欲试：“你可以试试看。”
尼德对他的色厉微微眯眼，没作回应，一副沉思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时停滞，书房里的气氛再次骤然变幻，二人剑拔弩张，互相对视，眨眼间一触即发。
房内一侧的精致晶石仪器时不时发出哒哒的响声，像是滴沥的水滴落在水面上的滴答声，泛起涟漪。
默数分秒的谢渺见对峙的时间已经度过安全期，便问道：“要不等会再想？”
“可以，”尼德收下杀心，想了想，“不过为了弥补，事后你得帮我杀了科恩这个叛徒。我曾经抓有他的把柄，可现在看来他可能是破罐子破摔，打算搏一搏了。”
谢渺眼神微不可查的起意：“我怎么杀？他要是攻擂成功成为擂主，有试剑之冢的保护，我可杀不了。而且我不会在擂台上杀他，杀不了杀不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避免和科恩在擂台上相遇，不是说杀不死科恩，而是怕他继续以龙裔的身份要挟他。
“放心，麦克，我会帮你。我有的是办法引诱他走出试剑之冢。”尼德露出阴森的笑容，他深深看一眼谢渺，再一次露出微笑。
“那么现在就开始契约？刚才晶书里关于秤之恶魔的内容你都知道了吧？”
谢渺颔首：“没问题。开始吧。”
话落，尼德起身。他右手尖锐的食指手指甲往左手的掌心处轻轻一划，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柄紫黑色的小秤杆。左手手心处的鲜血不断滴沥在秤杆的左侧，伴随重量的变化，紫黑秤杆逐渐不再平衡，缓缓往左侧倾斜。
一旁谨慎为起，担心尼德会做手脚的谢渺则默默注视。
好似是血液的量足够，尼德示意谢渺上前，然后又划破谢渺的右手掌心，往秤杆的右侧不断滴沥，直到秤杆恢复平衡。
将两侧盛满血液的紫黑秤杆放置在法阵上，尼德默默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膏药涂抹在左手手掌心，并拿起绷带包扎好。回头看向谢渺时，却见他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
尼德感慨道：“不得不说，你的血脉力量的确强悍。当然，血誓也会相应增强。这么看来，你要想破解血誓，那么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
谢渺没有答复，目光始终在这柄秤杆上，问道：“这血液...”
“放宽心，没什么其他用途，只是供恶魔诞生的温床而已。”
尼德接着拿出五颗不大不小的晶莹魔石，依次放置在法阵的五个方位。随后，他眯起眼，口中喃喃着什么咒语。
啪！
同响指声响起一道发生变化的法阵突然发出微弱的荧光，秤杆两侧的血液则像是活过来一样，如同爬虫一样生出脚掌，慢慢地爬满整柄秤杆。
在血液布满秤杆的刹那，原本平衡的秤杆陡然开始摇晃起来，两侧的秤杆长出带刺的无皮血肉，一颗血红之眼冒出，眼周一只只漂浮游动像是寄生虫一样的长条尾肆意成长，直到最后，血红之眼附着在一张舌头上，血色眼球不停地打量身前的两，不，三个不同种族生物。
人族，龙裔，花人族。
谢渺稍稍侧身，将蒂娜放在一侧，以自己的身体作为遮挡，挡住尼德的视线。好在这间书房面积本就不大，在诸多器具的堆叠中更为凸显狭小，视线极容易被遮挡。
“跟着我念。”尼德道。
“我以我为契，我以我为约。”
谢渺随即念道：“我以我为契，我以我为约。”
蒂娜在伙伴们的劝导下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谢渺，反正待在这迟早是死。
“我以我为契，我以我为约。”花人族的语言并没有声音，不过那张舌头同样接受。
尼德看向谢渺，眼神警惕：“我以两百魔石和高级冥想法为佣金，雇佣你，我眼前之人，杀死王国第二王子，暗中辅佐南境阿里亚斯公国第六王子登上王位。”
谢渺眼神微动，同样看向尼德：“佣金即刻付清，雇主，也就是我眼前之人，不可将任何关于契约以及我的事情说出口。”
尼德当即道：“补充。我眼前之人，同样不可将契约以及我的事情说出口。”
血色眼球来回打量二人，舌头上下翻动，好像是在说好了没，赶紧地，赶时间。
谢渺又道：“补充。王国第二王子身死，就算成功，无须我亲手杀死。”
尼德眼神阴郁：“我接受！”
他没有继续多加补充，因为在秤之恶魔下，所有话语都有效，故而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尽可能减少话语的补充，尽快结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谢渺露出微笑，并没有立刻说出‘我接受’三字，直到身后侧只相距一米、困在牢笼里的蒂娜在他之前的引导下说出一句话。
“以上内容，全部作废！”
语落，血色眼球不可置信地愣住一瞬，下一刻登时睁大，瞠目结舌，仿佛是要一整个凸出。它不愿接受契约的作废，可又无法抵制，强烈的欲望和律法对撞下，身躯不断发颤。
紧接着它眼内血丝愈发浓郁，眼周一只只的长条尾寄生虫开始迅速变长，骇人至极，血红的舌头也变得癫狂，疯狂摇晃。
就在场面即将要控制不住时，所有的一切都在谢渺和蒂娜的异口同声中结束。
“我接受！”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