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色
距离夜自习结束还有十分钟时，桃希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七（二）班的教室在最低层，外面有什么声音教室里都听得很清。坐在窗边的学生最有耳福，老师在门口聊八卦，有帅哥美女经过，学混混约架，这些都能听到、看到。尤其每到这盛夏，午后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打在窗前的景色更是绝美。
二班的纪律一向很好，除了沙沙的笔尖作响外便只剩下翻阅课本的声音了。
这时教室外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说话声。虽然人多嘴杂，但还是能听出来是群刚从班里偷跑出来的男生，桃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随着桃希收拾书包的动作加快，教室外的声音也愈发清晰。对于二班的学生来说，那种不听话的坏学生的事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他们在外面干嘛？”班里有人开始议论。
“好像在找人。”
桃希透过玻璃看去，一群男生扒着窗户往里面瞅。直到她看清人群中有个熟悉的面孔，果然是陆厌。她忍不住偏过头来，不想让那群人看到她。
“找谁啊？”
“那人是小霸王吧？他们好吓人。”
“小声点，是他。”
教室外，走廊里。陆厌懒洋洋地背靠墙，他单手插兜，额前碎发遮过眉眼，夜色中，一向张扬的他显得绕有耐心。
“陆哥，桃希今天扎了什么颜色的头绳？”男生们扒着窗户仔细地找。
有人开始不耐烦：“不是，这七（二）班的学生都有病吧，怎么一个个的都穿着校服啊！”
学校平时对穿校服没有要求，但李双老师就喜欢看学生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在学校这么多年她带过的班级就没有差的。
“我们班没人惹他吧？他怎么会找到咱班？”
“不知道，反正惹上小霸王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刘小念耳观八方，这场面也只有她知道内幕了，不过今天尚梦然来警告桃希的事，小霸王应该不知道吧？这让桃希怎么办？简直左右为难！
“外面好像是小霸王。”刘小念看着埋头苦思的桃希，她真的快把脸贴到桌面上了……
“我知道了……”
桃希心跳不止，她要怎么办？要她怎么办？她才刚刚和这个坏坏的陆厌交为朋友，现在她必须要和他保持距离，不然会被他女朋友误会，会被大家讨厌。
可是拒绝他靠近，他会理解吗？他会不会生气？
外面的声音引起了班级里面的躁动，李言作为班长自然要维持一下班级纪律。
看到有人出来，一个叫大虎的男生冲着那人说：“喂，上你班找个人！”
李言对这群男生粗鲁的打招呼方式见怪不怪，他推了把眼镜，大方地问：“请问你们找谁？”
“桃希，一个女孩。”
这回答是让李言吃惊的，桃希怎么会和这群人扯上关系，她不可能主动招惹他们。
良久，李言面不改色，仍是继续问：“具体是谁找？”
“我。”
陆厌从人群后面绕了过来，步调散漫，抬眼凝视那人：面生，带着一副眼镜，又是一副好学生做派。
尽管陆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阴冷劲，李言也毫不示弱：“你跟她什么关系？”
那群男生一副关你屁事的表情，显然不想和他废话，好像下一秒就要摩拳擦掌。
可是，陆厌竟然淡定地说：“朋友。”
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反正不是自己有毛病就是陆厌有问题。
李言听了，轻笑一声：“朋友？我可没听她说自己交过什么混混朋友？”
混混？男生们想要收拾一下这个眼镜的欲望达到了巅峰，他到底怎么敢的？
仅此，陆厌的耐心已被全部耗尽，怒血仿佛从他眼底燃起……
这夜冷了三分。
“不是同学，你是不搞错了？”仍是冷笑，李言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下一秒，他衣领被眼前人拎起，放学铃声骤然响起。
桃希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尽管身体是颤抖的，她还是鼓起勇气看着怒火中的陆厌，他好似失控的狮子。
周围陆陆续续过来几个围观的人，看热闹不嫌火大。
“你之前答应过我……”
那声音是极小的，还有些胆怯，桃希是没有底气保证陆厌是否还记得那晚他们的约定，兴许只是他随口一说。
凉风吹过她的发丝，再次看向陆厌时，他已经放开了李言。
陆厌已是极致隐藏他暴躁的一面，指甲狠狠陷入他的掌心。
然而，拳头疾风般从李言面前挥过，他本能闭眼，下一秒，肩头被人狠狠按住。
睁开眼就看见陆厌咬发紫的唇，狠狠地靠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
桃希被陆厌的动作吓坏了，鼎沸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
李言嘴唇发白，喉咙滚动。
桃希把李言拉在身后，有些急迫地对他说：“你快点走吧，快走。”
“看什么看？小心揍你！”
朱孝翔和其他男生把起哄的人群赶走后，就主动提出离开：“陆哥，要不今天就先到这，我们先走了。”
桃希抓着书包肩带的手终于松开了，她下意识退后一步，像是在履行什承诺，又好像在逃避着什么。
陆厌蹙眉，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则是紧逼一步，冷意一分。
“你是不是在怕我？”和他们一样怕他，甚至是厌恶……
“可是我今天没跟人打架……我他M”冷笑一声，他认真的看着她：“竟然没打他……”
桃希就这么和他对视了几秒，他们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夜色正浓，她开口问他：“你怎么回家？”
此刻学校里除了他们好像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我不回家。”陆厌呆呆地看着她，好像她下一秒就要把他抛下不管。
桃希才想起来他家在B市，离这还挺远的。
“那……你每天住哪？”
“在学校外面买的房子。”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他已经知道了，他不想她抛下他，为什么他们都要抛下他一个人……
“我不回去。”他抢先说。
“没有家长陪读么？”
“没有。”
站在这里，桃希已经可以看到女生寝室那边已经开始陆续熄灯了。她必须快点离开这，可是要丢下他一个人吗？
“那……要不然我送送你？”
良久，陆厌才再次开口：“我说了，我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