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午夜
楚子航在一片黑暗中惊醒。
笔记本嗡嗡的高速运转，散热导致的巨大噪声把她惊醒了。
距离计算结束大约还需要十六个小时……怎么会这么慢？
她呆呆的坐在屏幕的光线里，突然感到世界空空荡荡，自己孤身一人。在黑暗中很容易产生这样的错觉。
夏弥走了，这里仿佛一座坟墓。
楚子航突然回头，她的耳朵捕捉不到空气中的呼吸声，似乎这间套房里现在的确除了她以外再无一人。
她轻手轻脚的从椅子上起身，像是害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一样。玻璃门滑开了一道缝隙，恰好可以从她这里看清屋内的大部分区域……
没有人。她把门整个滑开了，这两个人在午夜离开了，她们去干什么了？
窗外空调外机的水珠滴下，晚风里面夹杂着湿冷的水汽，楚子航无声的打了个寒战。
奥丁不是死了么？楚子航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惊惧。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她转身出门。
···
“在尼伯龙根里面过的昼夜都颠倒了……这是哪啊？”赫尔佐格牵着绘梨衣的手走来走去。
深夜的零点四十五分，她们两个通过一个随机的地铁站进入了东方广场地下一层商场里。这栋巨大的地标式建筑毗邻长安街，云集着豪奢品牌和一家君悦酒店，地下直通地铁王府井站。
她们两个现在像是两个女鬼一样。
“我忘记了，尼伯龙根里面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统一……现在到底是几号啊？”赫尔佐格扶额。
她感觉自己就是陪着海拉打了几把扑克，现在搞不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尼伯龙根里的时间过得极快也极慢，在里面看时间几乎不流动，在外面看里面的时间更快的前行。
“找个地方先睡一觉？明天早上再起来玩吧？”赫尔佐格拉着绘梨衣的手。
幸好绘梨衣天生丽质不用化妆，不然搞不好得闹脾气的……赫尔佐格看着绘梨衣乖巧的点头，心里暗喜。
···
“赫尔佐格呢？”
零和塔尔菈现在正在尼伯龙根里面，摇曳的火炉照亮了这里，火苗是冰冷的苍白色，似乎持续性的从四周吸取而不是放出热量。她们在零点三十分离开旅馆，打算跟赫尔佐格商量一下对策——然后地铁月台上只有一条傻龙在呼呼大睡。
哦，还有一堆之前第一次来没有的家具，比如海拉现在睡的床和抱着的大屏彩电。
所以你为什么要抱着那玩意睡觉？
“啊？她们刚刚出去了，”海拉支起半个上半身，“我听着像是要逛一逛北平，我想让她们带我出去，还不让……你们带我出去好不好？”
塔尔菈扫视了一下海拉身上包裹了她大半个身体的鳞片和头两侧伸出的巨大龙角。
“你先变成人的样子吧……”零腹诽这家伙贵为龙王结果甚至没有塔尔菈变人变得好。
床上的海拉眼睛迅速变得暗淡——不是，该不会你真的不会吧？
但是下一秒零就发现她只是在熄灭自己的黄金瞳，那双炽热的眸子逐渐转化成了浅褐色，她全身的龙类特征正迅速地消退，暴突的肌肉平复下去；骨刺、鳞片、骨突、利爪，都收回体内；森严可怖的双翼缓缓地收叠起来，紧贴住后背，隐入皮下；新生的肌肤娇嫩如婴儿。
她现在像是一个古希腊雕塑中的女神了，赤裸着，活生生的坐在两个人的面前，肌肤上仿佛流淌辉光。每一条曲线都青春美好，干干净净……零捂住了眼睛，塔尔菈捂住了鼻子。
“她们没有给你买过衣服么？”零轻声说。
“啊？哦，在这里在这里——我现在就去穿！”她听到赤裸的脚底拍打水泥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翻找声……那个衣柜似乎是面向她们这边的，所以她现在是背对着——
零无奈的转过身，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然后看见了身后捂住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塔尔菈。
海拉听见了“啪”的一声，好奇的转过头，只看见两个人都背对着她这边，一动也不动。
···
根据定位来看，应该是这边才对？
黑暗中楚子航的眼睛发亮，她已经摘下了美瞳，此刻那双灼目的黄金瞳就暴露在空气中。
自从被注射了那进化药之后，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太多变化，绝不仅仅是性别的转变……
她似乎能够若有若无的感受到赫尔佐格和塔尔菈的位置——至于为什么是这两个人她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死侍化的前兆？死侍能够感受到高阶龙类所处的地区从而前去效忠……但是塔尔菈怎么看也不像是高阶的龙类。
深夜一点，楚子航无声地潜行在东方广场地下一层商场里。
远处有脚步声缓缓逼近。
楚子航隐入柜台后，直到巡夜保安的手电光远去后才重新闪出。白天这里奢华又热闹，美女如云，走在这里绝不会让人觉得不安，但此刻万籁俱寂，它就显露出地下室的本质来，没有窗，空间封闭，那些给一切都染上漂亮颜色的灯都关闭了，只剩下少数几根日光灯管亮着，照亮了玻璃橱柜里的绒毛玩具。那些可爱的家伙在这种灯光下都显得有些走样，脸上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人产生它们在微笑或冷笑的错觉。
中央空调关了，空气冷而沉闷，通往地铁的电动扶梯闪动着“禁止通行”的红灯，两侧是某个时尚杂志的广告，同一张女明星的大脸贴满整面墙壁，指甲和嘴唇上都闪动着金属的微光。大厅中央的转盘上是一辆橘黄色的甲壳虫敞篷车，旁边竖着的广告说消费两千元以上的顾客就可以有机会抽奖得到它。巡夜保安的脚步声经过几次折射出现在四面八方，好像黑暗里有好几个人在走动。
除此之外这里安静得非常正常。
楚子航贴着墙壁缓缓前进，她感受到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地铁站？为什么会是地铁站？
这个时间，地铁早就该停运了吧？
身后有脚步声……两个人，手挽着手……以及，她从塔尔菈和赫尔佐格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吸引力！
她猛地回头，再也顾不上隐藏——
“嗨！楚子航！你也半夜出来逛商场啊？”身后赫尔佐格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对着她挥手，她身边是绘梨衣，两个人都打扮的很正式，如果白天出现在街上的话估计回头率会很高吧？
“你们耍我的吧？”楚子航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