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验货
万城是在临近黄昏的时候被吵醒的。
一只肥大的老鼠正在万城的身上奋力前行，它努力地顺着万城的袖口往里钻去。
万城醒来之后，本能反应就是给它一个大逼兜。可怜的老鼠尖叫着扭动大屁股逃走了。
他环视周围。
捆绑的绳索早已不翼而飞，手机也老老实实放在了平时常放的裤兜里，工厂内没有任何黑衣人的踪迹。
万城渐渐蹙起眉头。
本应在枪战中被打坏的木桌，完整无损地倾倒在一旁，上面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
伴随着黄昏，万城的影子在工厂中越拉越长，他散步般地巡视着废弃工厂，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没有摄像头。
没有血迹。
没有弹孔。
身上也没有被捆绑的痕迹。
短信也被删掉了。也许温婉那边还有，但无法作为证据。
“即便报警……也没有用吗？”万城喃喃自语道。
他差点就相信，那只是一场幻梦，或者又是众神剧本杀搞出来的幺蛾子。
直至万城站在工厂的入口，注视着杂草横生、满是灰尘的道路，忍不住笑了。
这一刻，他肯定。
现实就是现实。
众神剧本杀就是众神剧本杀。
两者有泾渭分明的一条线，隔绝了超自然对物理世界的侵蚀。
“假货就是假货。”
万城不屑地重新踏入满是灰尘的小路，留下了一个个脚印。
他拿起电话，率先找到了富二的手机号。当初在红皮笔记本翻到对方名字时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没错，上面是有备注，说找富二会很麻烦。但谁知道麻烦居然大到需要赌命的程度？！
“不着急。等有时间的话，城哥去一趟那里吧，到了你就知道我需要你帮忙做什么。”
现在万城终于知道对方要自己帮什么忙了。
风衣男死了。
这就是富二想要看到的结局。
“真令人不快……”
就在万城决定拨打富二的电话时，手机突兀地出现了振动。手机屏幕上面的来电正是富二本人的联络号码。
“……”
万城接听了电话。
“不愧是城哥！宝刀未老啊！”
对方在电话另一头用满是惊喜的口吻喊道。
“那个帮派早就在碍我们的事，这次终于连根拔起，再也不留后患了！也只有城哥出手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富二？”
“是我。”
“富先生？”
“我在。”
万城长长地吸一口气。
他以为对方会抵赖，或者会说谎，唯独没想到富二居然直接承认了下来。
“关于众神赌局，你知道多少？”
“……这个，你得叫对我名字，我才能告诉你。”
“你不是富二吗？”
“城哥说我是，那我就是。”
“……那你就这么肯定我能赢？”万城顿住脚，回头看向废弃工厂，仿佛下一秒它就会灯火通明，“就不怕我输掉游戏？”
“城哥，你别说笑了。城哥不可能会输。”
对方不在意地说道。
转瞬，仿佛被毒蛇盯上般地，身后传来了一股寒意。
富二阴柔地笑道：
“这一点，城哥你自己最清楚才对。”
下一秒，他便恢复了之前的口吻：
“再说了，就算我不把工厂的地址告诉城哥你，差不多那家伙也快找上门来了。到时候，城哥会更苦恼吧。”
“……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无所不能的好哥们啊。”
这句话，是明晃晃的谎话。
“城哥，你就别问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富二精准地把握了万城的心态，“还是你自己去确认吧。”
“对了，城哥你要是真想不起来东文修也为什么找上门，可以去工厂东侧。我记得那里应该能找到一把铁锹。”
富二浑不在意地挂断了电话。
万城可以肯定，富二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城循着工厂东侧，在墙角找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锹，铁锹的杆都腐朽了。他只能勉强用铁锹的锹头，艰难地在地面铲土。
趁着太阳西下后的最后一缕光。
万城挖到了东西。
他疯狂地用铁锹头沿着那个东西不断往下挖，最终，东西的整体都暴露在了万城眼前。
那是一具陈年的尸骨。
“不，不对……是模型。”
万城心乱如麻，差点看走了眼。
模型身上穿着女性的衣服，上面还有logo，从包装上来看，是日文。尸骨模型埋在地里的时间很长，至少得有六七年以上。万城立刻联想到记忆碎片中风衣男的模样变化，心中若有所悟。
他小心翼翼将土填了回去，并尽可能抹除了所有自己的指纹。
大概晚上九点，万城疲惫地坐出租车回到了剧本杀店，他刚下车，一道熟悉的倩影便撞入怀中，给万城撞了个趔趄。
“万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接电话？走了两天，我都以为你忘了店呢！”
小土豆带着哭腔说道。万城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只是，散散心。我没事，温婉。”
“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没事。”温婉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她踮起脚，拍了拍万城的肩膀，“算了，回来了就好。”
“没大没小，我可是你老板。”
万城故作姿态地拍了拍肩头不存在的土。
“哼！”小土豆吐舌对万城做一个叛逆的鬼脸。
“正好来了，我们看看店吧，明天就要营业了。”趁这个时候，万城及时转移了话题。
不得不说，富云地产干得就是个专业。
满打满算两天多时间，时间紧任务重，老爷子居然还在通往地下室的通道里做了装饰，悬挂了很多小星星，晚上通电看起来就像是一道星河，很适合网红打卡。
“……这个通道现在算我们店了吗？”
万城震惊道。
“诶？万哥你不是跟物业打好招呼了？”
温婉更震惊。
这方面的手续，估计是老爷子自己搞的。万城讪讪然地想到，明明作为甲方还当了甩手掌柜，换另一个装修队就凭这信任度坑少了都算积德。
“我之前看过，里面的店更棒！”
温暖拉开店门。
店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温婉踉踉跄跄靠着墙走，试图去打开灯，不小心被台阶搬倒，幸好被万城接住。
“万哥？你看得见？”
“在小黑屋里待久了，不知不觉就能看见了。”
万城不动声色地牵起温婉的手，径直向另一侧墙壁走去，老爷子改了线路，所以温婉才摸错了地方。被牵手的温婉满脸红晕，任由万城牵走。
“小心些，我要开灯了。”
“嗯！”
万城摁下总开关。
连续不断的光源一点点在走廊延展，一座风格美轮美奂的地下宫殿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也太夸张了！”温婉不由得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