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告状

告状

每天早上，外公看到我的时候，他边穿衣服边吩咐:“记得把家里打扫干净了，院子，客厅，餐厅，厨房，不许偷懒，等会回来，我会看的！”

我于是脸也沒顾得上洗，就拿起扫帚，认真的打扫，外公是老板，包工头，在城市，他还有十分体面的工作，他有的是能力和时间，如果我不马上照他吩咐的做，他回来会大声地骂，到处找人出气！

鬼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回来！

我怕他还因为，他给我水果和饭，似乎家里的一切，都是他在主宰！我经常观察外公，他的身材像雕塑，又高又大，声音像洪钟，眉毛像柳条，胡子像弓箭，我想，他的外貌如果做成画像挂在门边，鬼来了也都怕！

在他的要求下，我学会了告状，外公喜欢我告状，尤其是告他不在家时，一格舅舅的状！因为这个，外公出门时，已经不叫我早上起床就要打扫卫生了，他放宽政策，允许我洗完脸吃完早饭再去慢慢打扫，或者吃中午饭，他回来之前把事情做好就行！

有时，他也体贴，告诉我十分准确的时间！

“大概傍晚六点，我一定到家！”

在扫地这件事上，尽管我已经万分的努力，但仍得不到他的认可！

“你扫给我看！”他气得站直了身板说，他鼓着眼睛，更像雕塑了！

我以为自己在院子那儿犯了错，因为那该死的大活鸭，你怎么打扫，它都会有！

我总不能拿个塑料袋把鸭和它的粪便，一同闷死，我还没本事与功德，踩不死外公家的大羊鸭子！

“我会看，分辩出它是才拉的还是早上拉的屎！”他气呼呼地说:“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结果不止是院子没能让他满意，连客厅也非常的糟糕！在他的注视下，我把客厅的椅子搬开来，一件件，十分认真的扫，打扫完，再一件件把它们摆放整齐！

我以为他会满意了，结果他依旧气不打一处来的说:“就这样，完了！”

“还有哪里？”我十分小声地问，想起在自己家时，从不会这样担惊受怕！人在屋屋檐下，不得不底头！

“墙上的蜘蛛网那么大个，你沒看到？脑壳，抬起来，墙角的蚂蚁窝，看着，你可别太操心了，家里的墙，全都是钢筋水泥大石头做的，你扫一点蜘蛛网还有蚂蚁窝，不用担心房子会倒塌！”

以至于后来，每次我扫地，他都会站那，认真的看，然后十分满意地说:“我的小孙儿，你扫地可别太用力了，我担心房子会踏，墙会倒的！”

我知道，他讲的是风凉话，有时我告状，说到他高兴的时候，他会把他院子中葡萄架下的躺椅让给我坐，他则拿着烟枪坐在小椅子上大口大口地抽着一种用烟草圈起来就点的，外婆叫“老迷烟”的烟！

外公不仅有煤矿，他的葡萄园也打理经营得相当不错了，有了葡萄园，也就有喝不完的葡萄酒，他有儿子，女儿，他抽着烟，听我讲早上或者傍晚从外婆那听来关于一格舅舅开卡车的事！

如果他赞赏一格舅舅而讽刺我，他就会说:“好了，我知道了，今天的功就邀到这儿！”反过来，如果他赞赏我，而正好一格舅舅又犯了错，他则大喊大叫的让我跟他在院子中央的葡萄树下面跟他演戏！

“我的好孙女呀，快过来帮我这个老人一把吧，我的大半辈子都给这班强盗们给毁了，啊，好孙女呀，快过来帮我抽一抽，看看猪会不会爬树，如果不会，我们把猪抽到葡萄架上面去！”

本来坐在院子里睡觉的猫，听他大喊大叫，吓得忙爬上葡萄架，去房顶避难，晒太阳了！

外公于是十分气妥，他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十分难过的说:“你看，猫就不用抽，也是会爬树的，会爬的不用抽都会爬，不会爬的怎么抽都是白搭！看我养的，烂泥始终扶不上墙！”

因为我的告状，一格舅舅挨了骂，以至于一到天黑吃饭的时候，他就骂我:“姓忆的，你怎么还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