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变故
“你可以不用理他。”
艾伦先生立刻对卢克交待了一声。
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到了卡洛斯在挑衅，他低声对卢克安抚了一下，想让卢克不要中招。
每一道未解难题，都是相较于这个世界现有知识点的有所“超纲”的题目。
人类就是在不断给自己树立目标，然后不断达成目标的过程中，渐渐获得的进步的。
给这个世界的人多几十上百年，或许就会有人发现更多的细节，更多的公式和定理，从而将这些未解难题逐个击破。
但对于现在的学者来说……未解难题真的很难，难到大家只能靠“运气”。
艾伦先生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怎么强求过卢克继续解答其他未解难题。
眼下卡洛斯能完成部分推导，已经很了不起，至少他已经走上了接近答案的道路。
可对于卢克来说，万一卢克从来没研究过这道未解难题，他现在上台也只能陷入……
“卢克？”
艾伦先生惊讶的发现，卢克对自己露出了一个“请放心”的微笑。
然后这个少年就站起身，三两步，便跨上了演讲台。
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对克劳斯点了点头，没有去看卡洛斯，而是自己在克劳斯身边新取了一根粉笔。
然后他就来到了黑板的另一边，笃笃笃笃的开始了板书。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教师生涯磨炼了卢克的板书能力，卢克的粉笔字至少比卡洛斯的美观工整了好几倍。
粉笔与黑板敲击的声音，也非常的有节奏。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写在黑板上的解题步骤，和卡洛斯的完全不同。
直到他书写过半，台下的许多学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卢克居然也在解答同一道未解难题。
最可怕的是……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卢克居然一口气完成了整个解题步骤！
在卢克的解答中，他甚至没有运用什么新的公式，只是有许多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方面转化技巧。
在场的都是学者，所有人都能看出卢克的解答更为干练，顺着这片思路一直延伸下去，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卢克居然做对了！
他真的完成了一道未解难题的解答！
“一个月前。”
放下粉笔头的卢克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惊醒了还在对黑板目瞪口呆的卡洛斯，让这位贵族后裔眼神迷茫的和他对视。
“我在希格维格大学的入学考试里，遇到了我碰见的第一道未解难题。”
用手帕擦着手的卢克向卡洛斯平静的讲述道：
“当时我就觉得这种题目很有意思，于是我临场花了十几分钟，把它解了出来。
我相信你们也看过了我的解题，我听说有人说我做错了？”
说到这里，卢克望向了台下的那些新联邦的学者们。
一些师长开始勃然变色，但却不得不避开卢克的目光。
此时亲眼目睹了卢克在数学方面的实力，他们哪里还敢将那些诡辩一般的小伎俩，在这位可怕的天才面前掏出来。
“我很高兴！”
但卢克的话锋一转，却再次将许多人的目光吸引回了他的身上。
只见这名少年带着一脸真诚的微笑，对所有人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因为我在把其他九道题解完以后，足足无聊了大半个月呢！”
会场里的空气陷入了凝滞，死一般的寂静缠绕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好一会儿，帝国这边的学者们以艾伦先生为首，通通开始面红耳赤了起来。
他们被卢克的豪言壮语所感染，所震撼，激动的几乎不能自己！
而新联邦那边的学者们则是脸一张比一张黑，被卢克“不经意”的嘲讽给打击的无地自容！
“不！那些难题……你……我不相信！”
卡洛斯近乎失控的大喊大叫了起来，他发疯似的抓起了自己袖子，用它在黑板上拼命擦拭。
任凭自己这件高档的绣金线的衣袖被粉笔灰沾满污染，他也毫不在乎！
直到将自己的解答完全擦去以后，他才指着黑板，对卢克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咆哮一般的怒吼道：
“你！解出来！就在这！解出来！！！”
“我无所谓。”
卢克对卡洛斯耸了耸肩，然后对克劳斯那边一伸手，打了个响指。
克劳斯连半秒钟都没有停顿，立刻就意会了卢克的意思。
他从身旁的演讲台上取到一支新粉笔，然后双手给卢克奉上。
但在卢克接过粉笔，朝卡洛斯那边走去的时候，克劳斯突然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咳咳！”
艾伦先生的咳嗽声及时传来，让这个想敝帚自珍的文化部部长收敛了自私的想法。
就像卢克当初完成了解答，当晚的希格维格晚报就把他的解答登载一样。
艾伦先生是最不喜欢捏着一点成就不放，闭门造车的。
这位老先生或许说不出“知识属于全人类”这种豪言壮语，但他却格外看重共同发展才能进步的现实。
在卢克出现以前，整个大陆的数学界学术近乎停滞，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了非常大范围的科学技术发展进程。
作为最顶端的那一批学者，艾伦先生再也无法忍受那种把政治竞争牵扯到学术研究里的作风了。
这也是艾伦先生那么不待见克劳斯和维克托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的学术研究停滞不前，而是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了代表政治的最后一块象限！
所以，如果有谁敢阻止卢克现在的推陈出新，艾伦先生将发动一切能量去让那个人明白，学术殿堂的纯净，不容玷污！
“笃笃笃笃笃笃……”
会场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卢克板书的声音在众人的头顶回响。
一个又一个公式被卢克列出，一道又一道难题被卢克解答，其中夹杂的思路灵活转换就不提了，足够在现场的所有人受用。
最关键的，还是卢克在解答的过程中运用出来的新公式，就像拉格朗日方程一样。
为了方便理解，卢克还在旁边小注了一下这些新公式的简证。
黑板就这么大，所以卢克不得不缩小字迹。
学者们少有不戴眼镜，视力很好的存在，尤其是那些当师长多年的教师们。
他们在穷尽目力也无法看清卢克写的小字以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对新知识的兴致。
先是有人起立，轻手轻脚的靠近了演讲台，不一会，包括艾伦先生在内的所有人，就一起站在了卢克身后，只给卢克留下了黑板前一米左右的空地。
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吸收着卢克写出的新知识，在心里默默验证着卢克“创造”的新公式。
有人掏出随身的纸笔，也不去看面前的是谁的背脊，直接把纸摁上去就开始验算。
还有人因为卢克的新公式解答了困扰许久的问题，激动的浑身颤抖。
从他们眼里迸发的光芒格外惊人，仿佛灵魂都正在升华。
至此，这场学术研讨会，终于是有了“学术研讨会”该有的样子。
观众席上的那些学生们也没有闲着，他们也早就站起身，不是在传抄卢克的板书，就是在疯狂的计算着某个公式。
“谁还有纸？”
“笔……谁有墨水？”
“圆规，我这里有圆规！”
……
“啊，居然是这样！”
“这个公式居然是正确的，我的天呐！”
从文具的传递到验证成功的惊叹，整个会场里都开始逐渐吵嚷了起来，围绕着卢克的一道道解答，学生们无法自制的互相讨论着。
而在演讲台上，那些好不容易等到了卢克完成板书的师长们，表现出来的激动比学生们还要更甚一筹！
早就被挤到了人群之外的克劳斯和维克托，只能互相对视了一下，一起露出了一个无法辨认喜悲的笑容。
帝国……不，整个大陆的数学学术界……都要变天了啊……
“咦？卡洛斯……殿下？”
克劳斯突然注意到了卡洛斯，这个被挤到了演讲台角落里的新联邦天才，正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他刚刚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懂卢克的一部分解答。
但根据师长们激动的表情，卡洛斯又不得不接受，卢克真的把所有未解难题都给解答了出来。
半个小时之前，卡洛斯根本不相信有同龄人能在数学方面超越自己。
卢克那篇登报的解答，也被卡洛斯认为是帝国方面的作秀，毕竟其中还有一条精妙的新公式，他觉得绝不是同龄人能创造出来的。
知道此时此刻，卡洛斯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算什么天才，只是被一直以来的阿谀奉承哄成了“天才”的……一个蠢货。
仅此而已。
“我……他……”
望着被师长们包裹却依旧对答如流的卢克，卡洛斯甚至对这个少年嫉恨不起来，因为他和卢克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无助的摇了摇头后，卡洛斯抬起头，努力的憋住了不甘心的眼泪。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球，突然，他看到了挂在会场天花板上的一片帷幔上，居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是……小心！”
“砰！”
卡洛斯的提醒慢了一步，这只不知为何闯入会场的邪物径直下落，下方正是卢克和师长们所在的演讲台中心。
但卢克并不需要他的提醒，因为从头顶飘下来的红色粉笔灰，实在是太醒目了！
所以卡洛斯的提醒和退魔圣焰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只大蜘蛛一般的邪物，被退魔圣焰的子弹横着轰飞，砸落到了演讲台下方的那些无人的桌椅上。
会场里顿时重新鸦雀无声，而肩扛枪口冒烟的双管猎枪的卢克，还对最后一个问题完成了解答：
“呐，这就是贝叶斯公式。”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一把凭空出现的左轮枪的同时，将枪口指向了观众席那边。
刚刚被枪声和邪物吓了一跳的学生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和逃窜，耳中就听见了卢克的声音：
“午时……已到！”
“砰砰砰砰砰砰！！！”
六颗子弹飞散进了观众席，但却没有伤害到任何一名学生。
只有六只刚刚爬到了学生们背后的蛛型邪物，因为要害中弹而撤除了伪装，无助的尸骸摔落在了人群中。
一名女生愕然的望着摔进她怀中的，一颗血肉模糊的邪物头颅。
她的身体立刻开始颤抖，喉骨的肌肉开始收缩，尖叫声即将爆发。
“啊……啊？”
但就在她尖叫到一半的时候，怀中的邪物头颅突然如烟般消散，一眨眼就空无一物。
望着自己连血污都没有沾染的衣裳，这名女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疑惑而又茫然的看向了其他位置。
其他那些邪物尸骸，也已经在午时已到的净化效果中消融于无形。
惊吓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让所有学生都愣在了原地呆立。
“克劳斯部长，维克托部长。”
卢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所有人再一次看向卢克，卢克则是看向了克劳斯和维克托，对这两位学长微笑道：
“你们该安排学生们有序撤离这间会场了。”
“啊？啊！是，是！”
两位部长终于回神，他们和其他师长一起冲向了观众席那边，迅速开始了学生撤离的安排。
而在演讲台上的人们离去以后，他们刚走几步，就发现卢克独自一人留在了演讲台上。
“卢克？”
艾伦先生看了看卢克手里的枪械，这个少年正慢条斯理的往枪里装填着子弹，平静的就像是在擦拭手指上的粉笔灰。
“您在外面等我，我很快……”
“咔嚓！嘭！”
卢克推动退魔圣焰，一枪轰在了黑板上。
一具邪物的蛛型躯体在破碎的黑板后方摔落。
“……就出来。”
说完，卢克对艾伦先生露出了一个“请放心”的笑容。
“好吧。”
艾伦先生欣慰的发现，卢克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卢克，在午时已到的掩护下，他和克劳斯等人一起撤离了会场。
维克托留下来等卢克，但也被卢克用一个眼神劝走了。
他临走之前，着重看了一眼演讲台的另一个角落。
卡洛斯居然还站在那里。
卢克也向卡洛斯那边看去，他惊讶的发现，这位贵族后裔的高贵少年居然用双手就逮住了一只邪物，并活生生的把它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