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间疾苦
阿珏生在柳府，虽然不在帝王家长大的，但也是个心眼儿多的主子，从前敲打下人的方法柳善才也教过她许多，无非就是恩威并施，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从刚刚银尺吸引这些下人的注意力，这五个人里年岁最小的二胜可算露了馅，他视死如归的看着戒尺，连摸过账本的墨水的手都忘了藏，她用的墨锭乃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墨香醇厚浓郁，岂是洗干净就没事的？
但是阿珏没准备直接打杀了二胜，她想要府里的人都见识下自己这个新任家主的好手段。
五个下人里，那二胜的年纪小，自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为些外人的铜臭也是不见怪的。
五个大男人打了得有半炷香，哪个不是鼻青脸肿的为了那块子黄金，二胜都快被打断了气，最后就剩下二胜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硕下人，两人也是要为这钱财争个你死我活的，沙包大的拳头雷在二胜的脸上，他求饶的望向了端坐在一边喝茶的家主，明黄色的衣服上绣着金丝的暗纹，华贵又威严。
“家主，二胜知错了，家主，饶了二胜吧。”
他顾不得身上还在拳拳到肉的男人，一点一点对柳家主爬过去，地上都是他扯出的血渍，好不惨烈。
“是我抄袭了账本，给了冯状元，他要我作假帐，还给了我一百两银票。”
阿珏倒是像见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一样，从袖口掏出一把银票云淡风轻的数了三张，轻轻的放在婆子手端着的锦盒里。
少女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倒像是无恶不作的魔鬼。
“百两黄金，再加三百两银票...”
婆子用那根破锣一样的嗓音明示众人。
哼，这京城里冯状元有钱？但是谁能比家业根基深厚的柳财主有钱？她哪怕自称第二，也仅仅有那皇帝舅舅能排得上老大。
柳沐珏又是个不败家，肯花心思打理产业的家主，万两黄金在她眼里都不算些什么稀罕的东西。
壮硕的下人听见家主贴身婆子的话，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似是要将这个小二胜的最后一口气都要打没。
阿珏见也差不多了，起身又捏了两张银票放在锦盒里。
“赏给这个下人吧。”
她声音清冷高傲的不像话，说的话也是字字诛心。
婆子将锦盒一整个都赏赐给胜出的下人，只有阿珏走到二胜的身边蹲下了身子。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二胜，我许是不爱杀生的，今日我放你一马，但你要被逐出柳府不得再回，我会在你的身上放一锭金元宝，算作你给那冯睿办事儿的报酬，至于这元宝，没了柳府照拂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有命花~”
阿珏起身，模样依旧是微笑着的，她给二胜补了一脚，踩在他身上走回了书房。
众目睽睽之下，阿珏给二胜真的塞了一锭金元宝，又命人把他赶出柳府，人心险恶，若是好好的在柳家主手底下做事，从来都是赏罚分明的，偶有柳沐珏心情好，也会有不少剩下的绫罗绸缎发下去，柳府的家丁和下人每个月更是有二十的银两做月禄，比这京城里的哪户贵族都高许多，能在柳府呆着，郡主手底下做事，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给家主伺候的服服帖帖。
下人们也眼馋那一锭的元宝，但更眼馋的还是那锦盒里的百两黄金和五百银票。
可惜二胜还小，不懂这世态炎凉下没了柳府的日子要怎么过。
自然是在外面被强取豪夺，曝尸街头。
近日京城里的富户都开始勤俭持家，周围能圈到的粮食极少，干旱害的每个财主都勒紧裤腰带了，柳府却是最先给众贵族表了态的。
阿珏身穿一身布衣，手腕上带的是叮当作响的银镯子，虽然穿的低调些，单是那身气质和长相就有不少人看了过去，玉尧郡主以身作则亲自在城南施粥了。
后面的人排起长队，都端着破碗规矩的等着，离近了看那粥也是熬的稠密，上面浮着的不是澄清的米汤，而是粒粒饱满的白米，里面还撒了不少的肉糜，闻起来都香。
许多京城里的人都在围观，看着那热腾腾的粥被发给一群穷人，本以为是稀粥了事，却不曾想是香喷喷的肉糜，都没曾想这女子竟是个如此心善之人。
“那女子是谁家的闺秀，生的这般喜人还要出来施粥？”
“唉，能娶到这么赛若天仙的女子真是好福气啊！”
“可别做白日梦了，那可是京中第一财主，小柳员外，我们都得敬人家一句玉尧郡主，当今皇上的亲侄女，只怕是风头正盛啊！”
“第一财主，如何使得？”
另外一个男子好心的附耳过去小生解释道：“玉尧郡主的生父是赫赫有名的江南富户，五百年基业，现在也叫大柳，小柳就是这柳沐珏，十二丧父，十五送母，及笄就封了个正二品皇固伦，只怕是比那大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如何使得啊，一介女子，就算是封了郡主也要嫁人的，无甚大用。”
那人又说：“啧啧啧，你还是不了解这京城的贵族吗，空有名号而府中无余两，不贪不抢便没钱财，小柳的手腕是个铁打的，人家的正二品郡主是有实权的，至今京城除了王爷谁能配得上？但小柳的血脉也是个帝王家，近亲不得婚配，所以小柳至今及笄未曾嫁人，人家不但能上朝面圣，还把柳府整顿的规矩，你说无甚大用，真是狂妄之极啊。”
小柳员外的名字在京城里施粥的那天，名号响了个彻底，人家长得不但好看，心肠也是个软的，坐拥金山万万，手拿正二品官衔，哪个男人不眼馋，但都知道是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以，京城第一才女的风头也被阿珏一并抢了去，但她忙着上下早朝还得回府算账，什么时候和一些俗人掺和过，但也真有不怕死的。
三十多岁而立之年的冯状元，亲自上门要求娶小柳，真是死心不改啊。
施粥的事情刚一过去，那冯睿也是个厚脸皮的，幼时就想和柳沐珏定亲，但是家中二老自是看不上的，如今想着自己也是个功成名就皇帝身边红人，还上门送聘礼，一行人见他耀武扬威的进了柳府大门。
但却是看笑话一般的等着，小柳员外连那异域千千万的苍狼王都看不上，又怎么会同意这一个区区的破烂状元，小柳员外不光给冯睿打了，还给他拔了一层皮丢在了府外晾着，一时间冯睿的英勇事迹也沦为了家家户户的笑柄。
阿珏的原话是：“带着你的破烂有多远滚多远，再来我柳府闹事我就参你一本。”
玉尧郡主可是皇帝的亲侄女啊，这个关系就是他再红也比不了的，何况阿珏才是皇帝有血脉的刽子手，他又算哪儿根葱啊？
只是这个事，开了头，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