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德胜初临战，腐朽炮轰人
崇祯二年，十一月二十日（农历，按照公历已经是十二月份）清晨，朔风呼啸，冻得人只想回去躺炕上裹着棉被睡觉。
这都不是人干的活儿！
神都城，德胜门城楼上，贾琛一行人巡游城墙，各个脸色冻得红润，时不时传来牙齿咯咯声。
城下军营林立，飘扬飞荡的明军旗猎猎作响，兵将上万，枕戈以待，肃穆而又凝重氛围让人颇感压抑。
“琛哥儿，你说鞑子什么时候来，嘶，呼，嘶呼！”跟在贾琛后面的贾璎忍不住低声询问。
“快了吧。”明军这边已经派遣斥候出去侦察敌情，贾琛想了想觉得要说点什么缓和下氛围，“不过说不定鞑子下一刻就来了。”说完自己先笑了。
其他人却没笑，因为城墙上突然传来大地的震颤，远处地平线出来一片身披铁盔甲，坐高头马，背负弓箭的后金鞑子，霎时这片天地空气仿佛都凝滞般，让人踹不过气。
有些人幽怨的眸子瞪向眼贾琛，乌鸦嘴！
贾琛轻轻吐出口浊气眼睛微眯，盯着远处的八旗铁骑，好强大摄人的气势，这便是十七世纪最强战力之一的满清八旗骑兵。
紧张，害怕，弥漫而生，恐慌的氛围让城墙上的明军兵将未战先怯，贾琛眉宇紧皱，看了眼不远处主将李守錡那不时滚动的喉咙。
忍不住叹息一声，主将都这个屌样，这个城还能守吗？
“大汗，据侦骑报前方是满桂，侯世禄的军队。”后金军队后方，亲卫统领鳌拜向皇太极道。
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笑容，手下败将！
十一月十五日，顺义县城的大战，满桂，侯世禄被岳讬，阿巴泰击败，侯世禄更是右臂受伤严重，十八日两人才带着军队撤退到神都城。
“传令，让炮队缓慢推进诱敌，待明军炮火停歇之时，右翼正黄，镶黄，正红，镶红四旗携蒙古仆从军压上冲锋猛攻，敢后退者斩！”皇太极快速下达军令。
“报，大汗，东南方向，有明军集合，是袁崇焕兵马。”亲卫进来禀告。
皇太极沉思下，便下令由大贝勒莽古尔泰，多尔衮，等人率左翼前去阻击败。
“轰！”
“轰隆隆！”
“轰轰！”
面对强大的压力以及诱饵明军率先开炮，对后金军队造成不小伤亡。
一时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鲜血倾洒，嚎叫连天，战场视命如草芥，残酷而又冰冷。
后金火炮不如明军火炮犀利，都是在攻陷沈辽两城所缴获，损失也不心疼再缴获便是，他们真正强悍的地方在于他们的骑射。
待明军火炮散热装填弹药的空隙，后金全军压上，马蹄翻飞，大地颤动。
残余的火炮兵士亦是开炮助威，能造成多大伤害倒是其次，这势是造起来。
明军列盾竖矛的整齐队伍瞬间凹陷出一个大坑。
双方短兵交接，后金犹如无人之境，骑在马上，刀砍，枪戳，锤舞。明军伤亡惨重，拼着死伤五人，抓住机会将其扑落在马下，乱刀砍，长枪戳，这鞑子死的不能再死。
侯世禄所率领的的宣府边军，常年的敌人是北方的蒙虏以及马匪，战斗力是有的，可对上战斗力强悍的后金骑兵，就不够看了。
没一会儿死伤惨重，防线岌岌可危。“总兵，弟兄们坚持不住了，咱们撤吧！”游击将军侯成亦是侯世禄的宗亲，满脸血迹的焦急道。
侯世禄犹豫不决，他一撤，另一边的满桂铁定挡不住，神都城将危，暴露在鞑子的兵锋之下。
“唰”一支锋锐箭矢直入侯成喉咙，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冒出个血泡。
侯世禄惊吓的往后撤，抬眼望去，护主侧翼的骑兵败了已经溃逃。
鞑子军中一名举着高高明黄色旗帜的魁梧护军骑将率领数百兵士直奔他而来，侯世禄亡魂皆冒。
心中只有两个字逃命，率先带领护从家丁（私兵，不入兵籍）向西边溃逃。
满桂挥舞着加长的开山斧，将面前鞑子兵的长刀磕飞，又一斧头破甲砍入其腰腹一半，鞑子怒目圆瞪，不甘的倒地。
“呸！”满桂啐出一口血沫，见到侯世禄溃逃，心中直骂娘！忍着伤势继续冲杀，他决不能退！
满桂作为沙场名将，深受帝师孙承宗信任提拔，对抗过后金鞑子，自移镇大同来并未松懈武备兵政。
此刻面对凶猛攻击，比侯世禄强上很多。
然势单力薄兵败是早晚的事情，防线一退再退，逼近德胜门。
城墙上李守錡亲眼目睹的鞑子的凶猛残暴，侯世禄的败逃，防线岌岌可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攻城，吞咽口唾沫大声下令。
“所有炮手准备！”顿时城墙上慌乱一片，甚至有明军对撞摔倒。
京营将士疏于操练，荒废战斗日久，便是有李邦华的整顿，也有些紧张慌乱，勉强塞入火药，调整好角度，这些兵必须经历一番战斗方可堪大用。
更让人无语的是前来帮助驻守的各家儿郎子弟，这些人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好半天也弄不好。
李守錡气得差点吐血，抽出佩刀便想要打杀几人，好好教训这些狗屁玩意，昨天战前才训练过。
一旁面皮白净的太监，脸色更加惨白，脑子还算清楚，嗓音尖细，“襄城伯，别管这些狗才，先开炮支援要紧。”
“呼！”深吐口气大声道，“开炮！放！给我 狠狠的打！
”轰！”
“轰轰！”
“轰轰轰！”
远处哀嚎惨叫并伴随着一阵烟尘弥漫。
贾琛率先望去，火气腾的一下子就升了上来，心中甚是憋屈无奈悲哀，操蛋！原来这火炮并未打在鞑子的阵地上，多数炮弹打在明军阵地，哀鸿遍野，死伤惨重。
让正在厮杀的不少鞑子有了瞬间的懵逼，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城内还有己方队友，大汗咋没提过啊！
李守錡呆滞住了，心中一片乱麻，万念俱灰，这还有活路吗！
一旁的监守太监亦好不多哪儿去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操纵火炮的明军兵士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机械般继续填装火药发射炮弹。
火炮的威力极大的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颤栗，放炮已经成为他们能活在战场上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停手！都给我停！”贾琛见李守錡在发呆，再也忍耐不住，抽出佩刀唰唰两刀砍向一旁的两名明军。
鲜血喷洒，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他们的臂膀上。
“啊！”
“啊！”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痛苦的惨叫在城墙上响彻，也惊醒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