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号机
他们再次来到了那台古董的面前。
身后的机器人军团尽心尽职，像是古代押送犯人上刑场的士卒一样，把所有的人都驱逐到了这里。
——藏在地窖里的老人孩子也没能逃过。
机器人身上都装了红外检测，效果比顾影自前世的落后产物要高端很多倍。
隔着几米厚的泥土也可以轻松把藏在下边的地鼠给抓出来。
孩子们被眼前的阵仗吓坏了。
缩在自己的父母怀里瑟瑟发抖，吵闹的哭喊声甚至一度盖住了机器人军团轰鸣的引擎声。
“它看起来比我年纪都还要大了。”
毒蛇说了一个冷笑话，打开了扫描仪，“这次的奇迹一定足够证明白泽的猜想了！”
它语气里是难掩的激动，像是真的认定顾影自可以在这台老古董身上重新创造奇迹。
顾影自甚至都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信心，明明是最顶端的科技造物，却连这种违背科学规则的事情都会这么坚定地去相信。
可现在他已经没了退路，所有人都将期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他翻上了利维坦的头部面罩。
驾驶舱的轮滑装置已经被锈迹腐蚀，顾影自废了好大的力才把它掀开，冲入鼻孔就是一股呛人的腐朽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肺部和鼻子可以尽快适应这股难言的味道。
“就和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毒蛇胸前的能源熔炉亮起，“你当初就是这么创造的奇迹！”
你到底有多执着“奇迹”这个词啊！
顾影自对着它竖起了中指，钻进了驾驶舱里，手动关闭了面罩。
驾驶舱里同样遭受了时间的侵蚀，座椅上的皮革只是轻轻一碰就炸成了飞灰，被流动的空气卷得到处都是。
这破驾驶舱居然还漏风！
顾影自暗骂一声，皱着眉躺在了凹凸不平的座椅上，心里默默祈祷着这个古董能给点力。
他伸出手，摸着黑在仪表盘上找到了启动键，按了下去。
——这台利维坦放置的时间太久，已经自动进入到了停机状态，所有的系统都已经陷入了沉眠。
他首先就要把这个老人的棺材板给掀开才能确认它是否还活着。
下一刻，布满裂纹的屏幕突然亮起，蓝色的数据流闪过。
我靠！
顾影自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台被埋进土里的利维坦居然真的苏醒了过来！
[欢迎您，驾驶员。]
像是破烂收音机发出的刺耳提示音，屏幕上所有的数据褪去，右下角展开了机体的模型。
几乎整个机体都被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与主机链接失败，身份验证跳过。]
[你已获得本机最高操作权限。]
[请说出“激活”启动本机。]
“激活。”
顾影自话音刚落，座椅的后边就延伸出金属磁片贴在了他的身上。
可很快他就发觉了不对，转头朝着身后看去。
神经反馈链接装置上的磁片大部分都已经脱落，裸露在外边的铜线就这样直愣愣戳在了他的皮肤上。
顾影自脸色一变，伸手就想把那些外皮破损的线路从自己身上扯掉。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契合度83%。]
[正在启动。]
利维坦已经开始启动，强大的电流沿着那些线路蔓延到了顾影自的身上。
失去了磁片的缓冲，巨大的电流毫无阻碍地冲进了他的身体里。
只是一瞬间就让他的皮肤上出现了烧伤的症状，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心脏像是喝了兴奋剂一样开始乱蹦。
[这里是初号机，祝您一往无前！]
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电流也逐渐变得平缓，这台利维坦已经成功启动。
别一往无前了，再多一秒我都会被电死！
顾影自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刺痛，像是被一百万根针一齐扎进了肉里。
好在，这台利维坦虽然搁置了很久，启动的速度依旧给力，神经链接系统很快就趋于稳定。
更好的消息。
他居然真的成功启动了这台老古董！
奇迹已经创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让它站起来！
“给我站起来！”
顾影自的确这么做了，猛地推动操作杆。
粗糙的操作杆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哀嚎，牵动着下边的零件开始运作，指令被下达到了更多的地方。
这个垂暮老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胸前的能源熔炉发出了一声吓人的爆鸣，缝隙里生长的花束转瞬就被烧成了灰烬。
残余的燃料被丢进了熔炉里边。
真难想象，一箱保存了多年的燃料居然还能点燃！
内部的齿轮在能量的冲刷下疯狂震动，开始旋转，发出了晦涩的摩擦声，像是大学室友深夜磨牙一样难以忍受。
更多的零件开始运转起来，能源传输管道里的碎渣根本抵挡不住庞大能量的冲击，被喷出了缝隙，周围的地面被铺上了一层厚实的灰尘和铁锈。
恐怖的力量将这个老人扶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搞得灰头土脸，可根本没人在意，开始放肆欢呼起来。
这台巨兽还能动，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怎么可能……”
郭靖惊呼一声，仰头看着面前踉踉跄跄的利维坦，“它应该启动不了才对……”
她比谁都要清楚这台利维坦内部的装置到底有多破，随便从垃圾堆里捡出一块电子手表里的零件都能比它完整。
可现在，被她下了死亡判决的病人真的死而复生了！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毒蛇的面罩上闪烁着红色光芒，“和白泽说的一样，人类真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种族！”
它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毒蛇并没有选择主动进攻，它想要看到更多的奇迹。
白泽，又是白泽！
顾影自深呼一口气。
这是他第几次从毒蛇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龙国的人工智能。
你特喵是白泽的狗吧！
顾影自感觉自己的胸膛里像是有一把火，灼烧着他的气管，呼出来的空气中都带着黑色的烟雾。
——其实就是刚才在强烈电流下，他的一些器官已经被炭化。
他呼出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他的脏器碎片。
事实证明，人在触电之后意识会短暂地出现认知模糊。
顾影自现在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体到底有多糟糕，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系统里输入了密密麻麻的操作指令。
“人类永远可以创造新的奇迹！”
他再次猛地拉动了操作杆。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所有的欢呼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初号机的能源熔炉炸了……
炽热的火星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空中起伏，美轮美奂。
而初号机也在萤火虫的簇拥中倒了下去，彻底死在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