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雾中魄
张明光心生了贪念，拿着火把再度进入山洞。
心中的警惕却没有丝毫放下。
同时，他的身上还朦胧着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紫青色微光。
这光芒如同华盖洒落，将他护在里面。
“熟悉的感觉。”
张清将气命符箓融入了自己孙儿识海，既可以保护他周全，也刚好看看这个世界祭祀古神的方法有何说道。
山洞幽深，不觉间就下行了好几丈，越往下方就越幽冷。
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软烂的淤泥。
张明光低头一看，忽而自语道：
“这只怕不是淤泥，而是尸体腐烂所成。”
果然，他的神识在淤泥中发现了骨殖，以及残缺獠牙。
走过一阵，张明光眼眸忽然一凝。
直接熄去了火把，顷刻山洞归于黑暗，他将神识外放，可以在识海中观想出外界情形。
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悬崖，下方是一个十分空旷的空地，这里有人活动的痕迹，似乎不久前有人在这居住过。
张明光确定下方没有动静，神识也没有查探到异样，便小心翼翼地攀下了悬崖。
来到空地，面前除了几个蒲垫外，就只有一堆高耸的白骨。
他刚以神识扫去，脑海中就有声音传来。
“人骨祭坛。”
“谁！”
张明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神识扫过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又是幻觉？”
他眉头紧皱着。
“最近的症状似乎越来越严重。”
确定四周没有动静，他才凝神扫向了那白骨塔。
这座以人骨堆叠的高塔，足足有三丈高，上面不知摆放着多少具尸骸，有大有小，全都变成了灰质，张明光弹指打出一道劲气，白骨塔顷刻化作飞灰倒塌。
张明光提前一步闪开，右手如鹰爪扣在崖壁上。
“白骨塔下面好像有宝贝！”
他的心底浮现出这样一个声音。
也不知是他自己所想，还是幻听。
渐渐的，他已经有些分辨不清。
挥动衣袍将骨灰拂开，张明光快速来到了刚才堆叠白骨塔的地方。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具尸骨，只有满地骨灰，在骨灰下面还有平整的砖石。
张明光以灵力扫开灰尘，发现在这下面是一座五色玉石铺成的石台。
“原来是五色祭坛，血炼子以此沟通神灵……”
他脑海中忽而又有念头浮现。
该死的，幻听又出现了！
“有传说称，可以通过五色祭坛打开仙路，在绝地天通的时代让人成仙。”
“上古时曾有仙神降世，便是从这样的五色祭坛上出现，扫清寰宇，留下长生道统。”
“当然，也有人觉得五色祭坛连接着宇宙彼岸……”
脑海中，不断有自语声传来。
“那又怎样！”
“我不管什么五色祭坛，我只要你离开我的身体！”
张明光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不得不说伸手扶着脑袋，怒吼着。
他很确定自己的脑袋里面多了什么东西。
就是那东西让他不断出现幻觉的！
“仙界真的存在吗，我修行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真正的仙人，什么仙遗族、古神族都不算，是传说中永生不死的‘仙’……”
脑海中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一直自言自语着。
张明光哀嚎不止，只觉得脑子里又痛又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阵法无比熟悉……是按五色祭坛……”
“……行封正……”
脑海中的声音没头没尾，很快消失不见。
……
也不知过去多久。
“轰隆隆……”
一阵声势浩大的惊雷突然响起，将张明光吓了一跳。
他睁开眼睛，看到天空出现了一团无比厚重阴沉的乌云，耀眼的雷光在云层里面舞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在他心头，将他心中的恐惧、焦虑、压抑、愤怒、忧愁等情绪一扫而空。
空空荡荡的。
他觉得自己和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雷声在心头炸开，没多久，雨水也哗啦哗啦地下了起来。
张明光的耳朵一颤，仿佛听到了雨水划过天空的声音，听它落在树叶上，落在水洼里，从花草上划下，滴入土壤里。
任何的声音，在此刻都像被扔进湖泊的石头。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出了天地万物。
摇摆的树叶，芬芳的兰草，破旧的房屋，逃窜的动物，以及一众村民。
这一切仿佛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能够体会到万物的律动。
“原来雾山这么美！”
张明光在心里由衷地说着。
他还在雾山上看到了两个身影，一个是张二河，一个是李富贵，他们正在一棵大树下躲雨，张二河神情忧虑，时不时会朝着山洞方向张望。
“看来时间没过去太久。”
张二河还守在这，没有去点燃烽火。
张明光把自己的视线继续下沉，很快就看到了幽深洞穴。
也看到了那个空旷的洞窟，以及倒在地上的‘自己’。
那个自己趴在地上，双臂暴起青筋，肌肉如同虬龙，身体仿佛在承受着莫大压力。
“既已炼化神宝，凝化雾相！”
“雾山之灵，还不归位！”
忽然，张明光心头响起了一阵声音，比煌煌天雷还要震撼人心。
他原本漂浮在半空，被这声音一扰，顿时传来失重感。
再而后，他便睁开了双眼。
……
一道散发着紫青幽光的玉符悬浮在他身前。
玉符不过巴掌大，却有紫青赤金四种颜色，淡淡的光芒犹如月光，氤氲不散，洒落垂华。
凝视玉符。
他仿佛看见一道伟岸身影，坐九天看着自己。
地面是各种颜色的莲花齐齐盛开，背后有无穷楼阁宫阙，宝光冲天。
那身影穿着素雅月色长袍，看不出年纪，时而像是农家少年，时而又像青年书生，时而又像富商，时而又像帝王，一人千面，好似人间个个都像他。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坐在云端的身影是自己。
面庞眉眼是那样相像，只是要更成熟些，没有半点青涩，多了些许风霜。
“兹有张氏子弟，得悟玄妙，召劾鬼神，安镇五方，降妖镇魔，治病除灾，赐《敕神祀命》一卷！戒除情性，止塞愆非，制断恶根，发生道业，从凡入圣，自始及终，先从戒箓，然始登真！”
缥缈声音传来。
张明光双眸一凝，少时的记忆浮现心间，惊骇道：
“是祖父！”
随着那声音落下。
一个个细小的银色蝌蚪文浮现，化作流光融入了他的脑海。
“一山之土，村庙香火，可成白箓。”
“十乡之土，城庙香火，可成紫箓……”
“十城……”
……
“念尔巡守诸山，镇妖慑魔，护卫乡土有功，赐白箓『雾中魄』。”
“列水之位，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