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祭祀
青木诚和佐佐木诗织都默契地不再谈论之前那段时间的事，而是讲起了之前关于赦罪教会的事。
本来青木诚还挺喜欢那种耳鬓厮磨的感觉，但佐佐木诗织突然意识到，这家不太正经的ktv可能会在包厢内部设立监控后，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青木诚则连忙向她保证，他已经仔细检查过包厢，没有监控也没有监听，佐佐木诗织才放下心来，但也因此不用把音乐声音拉满了。
此时，佐佐木诗织凝视着青木诚的双眼，语气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担忧和无奈：“诚君，你是非要成为赦罪教会高级信徒不可吗?”
“诗织，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当上高级信徒?”青木诚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糖果的效果应该是让目标兴奋的同时逐渐失去理性，那个时候，佐佐木诗织似乎就是因为青木诚想当高级信徒才歇斯底里的。
佐佐木诗织的语气沉重而坚定，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深沉的情感，“就我所见过的高级信徒而言，我觉得少说有八成，对这个世界来说还是死掉比较好。”
青木诚还以为佐佐木诗织是吃了药才那么极端呢，原来她常态就这么极端啊，能把那么圣母的佐佐木诗织给逼成波波，赦罪教会该有多烂啊?
青木诚好奇地问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评价。”
佐佐木诗织神情非常复杂，“高级信徒的头部基本都是财阀和政客，你可以将关于财阀、政客以及邪教的所有负面印象都加诸于他们身上。赦罪教会的某些仅对高级信徒开放的集会上，阴暗面的事情频频上演。那些场面充满了扭曲与疯狂，简直就像是邪教组织的集会一般。”
说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光芒：“不，不是像，那就是邪教无疑。”
“邪教?”财阀政客青木诚没反应，但邪教是真让他吃惊了，“虽然按诗织你说的，赦罪教会很烂，但也不至于是邪教吧，这可是世界排名前十，在全世界都有足够影响力的宗教。关键是赦罪教会的高级信徒那么容易当，根本防不住间谍……”青木诚说着说着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本以为赦罪教会这种有钱就能进的宗教，肯定会被渗透成筛子，如果真的有什么邪教活动，官方组织不可能不知情。
但青木诚突然意识到，谁说官方组织不知道的，蕾蒂希娅给的资料里，不就说了官方组织的内应传出消息，赦罪教会举行对利维坦的祭祀吗?
因为是正规宗教，加上天文会这样的官方组织也没什么反应，青木诚还以为是正常的宗教活动。但按佐佐木诗织的说法，邪教，那这些祭祀是……
佐佐木诗织不知道青木诚已经猜到了一部分，向他解释道：“聚众搞impact都不算什么大事了，赦罪教会甚至会搞活人祭祀。”她回忆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身体不自主地颤抖着，“祭品们往往是被绑架和拐卖的平民，他们被迷晕后，像牲畜一样被摆在祭坛上。修女们切开他们的手腕，任由鲜血流淌。仪式的核心环节是主持人——必须是一位纯洁无瑕的少女，她要在清醒的状态下献上祈祷，然后用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佐佐木诗织的表情愈发凝重，“为了保证主持人心甘情愿地奉献生命，她们都是赦罪教会中信仰极为虔诚的修女。这样的祭祀活动，重樱教区每年都会举行数次。在全球范围内，恐怕每年都要发生几十甚至上百起。”
青木诚默然听着她的叙述，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他想象着这样的场景，每年都要发生如此多的悲剧，而他对此一无所知。不过……
“心甘情愿的自杀?我相信宗教里会有这样的人，但这种狂信徒应该不多吧。”青木诚提出了他的疑惑，每年都要杀几十上百个能为了信仰献上生命的狂信徒，这狂信徒是种进土里就能一年长一茬吗？
佐佐木诗织看着青木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诚君，你太小看宗教了，教会教导我们，在祭祀中为神灵献上生命，可是至高的赎罪，能直接洗涤灵魂的一切罪恶，让我们得以进入赦罪之神的神国。那些从小在教会长大的修女，她们的心灵早已被深深影响，可是没什么明辨是非的能力。”她轻轻笑了笑，这笑容中带着自嘲与苦涩。
“我曾经也是如此。”佐佐木诗织继续说道，“我从小就羡慕那些主持人，她们能够为了信仰献身，前往神灵的天国。当与我相识的修女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我曾急切地问父亲，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实在不行我当个祭品也可以呀。他说，你没有这样的资质，但是如果足够表现好的话，可以担任辅助仪式的修女，帮助他人赎罪，也是在践行赦罪教会的教义。”
青木诚无言以对，他心中的震撼如潮水般翻涌。这就是邪教吗？眼前的佐佐木诗织，并非是在编造故事或是夸大其词，而是真实地描述着一种超越他认知的宗教现象。这种深沉而狂热的信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离谱，
佐佐木诗织姣好的面容上出现了讥讽的冷笑：“真是令人费解，他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态，说出了这样的话。后来我终于知道我缺了什么样的资质，原来是因为我不是孤儿啊。”
身为孤儿的青木诚被捅了一刀。
青木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之前在其他途径，听说过赦罪教会存在祭祀，啊，当然不知道是这种祭祀。就我所得到的情报，赦罪教会的祭祀，似乎没有得到回应，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赦罪教会还要搞这么多吃力不讨好的祭祀?”
资料里虽然只说了祭祀利维坦没有得到回应，但赦罪教会祭祀利维坦的原因，是怀疑祂是赦罪教会的天使，如果赦罪之神有回应，还用得着怀疑吗?
“是真的。诚君，你不懂宗教，正因为赦罪之神没有回应，所以信徒们才频繁举行祭祀，迫切希望得到祂的回应，这点在其他教会也是如此。
根据教会内部高层的推测，神灵不再回应可能是环境原因，全世界的教会很有可能都在一千年前失去了神灵的回应，哪怕是与神灵无关的超凡体系也随之衰落，甚至超凡生物们逐渐灭绝。而近百年来，蓝星的超凡迅速崛起，还有魔物降临，这让各大教会都怀疑是神灵回归的先兆，无不加紧祭祀活动，渴望重新与神明建立联系。”
这种说法，青木诚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是知道灵气复苏的，但没想到灵气复苏还可能影响到神灵和教会。
他毕竟还是对信仰系神灵不够了解，索尔对此也只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常识，冰龙王菲奥可能拥有更为详尽的知识，但浩如烟海的书籍让他无从看起。泽拉斯位面唯一确定了解信仰体系的太阳神，已经一言不合就进了肚子了。
“而且普通的高级信徒以及底层神职人员，是不知道神灵不再回应的。祭祀仪式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这些人将仪式的力量误以为是神灵的力量，从而更加敬畏赦罪之神，教会不会明说，也就不算是伪造神迹。”佐佐木诗织对赦罪教会弄虚作假的行为嗤之以鼻。
青木诚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他疑惑地问道：“诗织，你说底层神职人员不清楚神灵不再回应，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难道不是底层修女吗?”
之前佐佐木诗织可是说，教会其他人希望她来傍大款呢，赦罪教会再缺钱也不会希望中高层出卖身体吧?
佐佐木诗织的笑容苦涩而深沉，“诚君，我之前说自己是个普通人，其实并不完全准确。我曾经是掌握神术的，更确切的说，我曾经是重樱教区的圣女候补。当然，现在我只是个底层的普通修女了。”
斗之力，三段?
不对，这恐怕不是什么昔日天才少女沦为废柴的戏码。
佐佐木诗织走的是神术体系，联想到她对这对教会的种种怨念，青木诚不难想象到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青木诚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诗织，你是信仰崩溃了吗?”尽管青木诚不了解神术体系，但也想当然的认为神术很有可能和信仰有关系。
这也是青木诚自己对神术的担忧，虽然索尔对天使神系有很高的评价，但青木诚严重怀疑自己能否对神灵产生信仰，出于前世的影响，再美好的神灵，他也很难真正的成为对方的信徒。希望随便信一信的浅信徒也能学神术，否则他只能寄希望于信仰对神术不是必要的，这不是异想天开，是有一定依据的。
索尔曾向青木诚传授了关于神术的浅显知识。据索尔所言，神术乃神性所创造的神秘力量，理论上来说，青木诚所掌握的那些半神之力，都可归于神术之列。然而，唯有真正的神灵，才能让信徒使用其神术。像太阳神那样，就只能从信徒的信仰中获取力量，却不能给予信徒力量。
这也是很难有新的信仰真神诞生的原因。也就泽拉斯位面的平民接触不到其他神灵的信仰，也不知道那些真神是可以给予信徒力量的，再加上太阳神本体尚在世间，才能将信仰传遍世界。
否则，一般想要升格成信仰真神的神灵，祂们的画风应该是这样的。
神：“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信仰真神？”
答：“需得众多凡人信仰之力的加持。”
神：“如何才能吸引凡人前来信仰我？”
答：“让凡人知道信仰你，你就会赋予他们力量。”
神：“如何才能赋予信徒力量？”
答：“成为信仰真神后，即可赐予信徒神术。”
但凡人真的只有信仰那些真神，才能使用他人的神术吗?至少青木诚是知道一则例外的。
当初阿蕾克西雅从卡洛斯那里学到了那一招无坚不摧的剑术后，青木诚因为把那当成是纯粹的武艺，而没有在意。
但系统奖励时直说了，卡洛斯的武艺已经相当于神术，那阿蕾克西雅是如何学会的?
阿蕾克西雅总不能信仰卡洛斯吧?就算信仰，卡洛斯只是个半神，还是个死掉的半神。如果阿蕾克西雅也是半神的话倒是可以理解，正好创造出了一样的神术，可阿蕾克西雅至死都没摸到半神的门槛。
青木诚猜测神术的本质或许是一种特殊的术式，是可以通过理解并学习掌握的。只是，对于凡人而言，理解由神性所创造的术式无疑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而且神性应该是和精神力有关系的，所以众生的信仰才能化为神灵的力量，而阿蕾克西雅和普通信徒一样，都是消耗精神力来使用神术。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还是以后系统化的接触神术再说吧。
“信仰崩溃?差不多吧。”出乎意料的，佐佐木诗织似乎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她接着说道：“让我失去神术的契机，是我偶然间发现的一份尘封档案。那份档案揭示了现今赦罪教会所行的祭祀仪式的起源，本来这也没什么，仪式随时代变迁出现改动是正常的，但这仪式的原型竟然是召唤魔鬼的祭祀，它的创造者，也因此上了宗教法庭。”
魔鬼?怎么还和魔鬼扯上关系？
青木诚的思绪飞速旋转，他对魔鬼的了解不多，远不如那些被他当做甜点的恶魔们。
青木诚只知道魔鬼身处地狱，是恶魔们的死敌，索尔说他们推崇秩序，在压倒性的劣势下，竟然还能和恶魔打的有来有回。
青木诚可不会因为曾经在深渊中大杀四方，就轻视那些恶魔。
终焉龙王对抗的，不过是深渊中寥寥几层的恶魔，其中只有他身处的那一层，恶魔们为了自保不得不全力以赴的迎战。附近几层都是被他的攻击波及后，为首的强大恶魔才出来打发他这个灾星。当他把所在那层的深渊领主吃掉后，来自其他几层的抵抗就消极了很多。
相比强大的深渊领主，反倒是那些被杀掉也能转生复活的无穷无尽的恶魔，给青木诚留下的印象更深。
魔鬼作为恶魔的世仇，与整个深渊为敌，面对无穷无尽的恶魔浪潮，却能不落下风，绝对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