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鹊
“我有点饿了。”
“小鹊，去厨房拿些饭来吧！”赵姨娘看到贾环走进院子，便向小鹊吩咐道。
“你刚从老爷那边回来吗？怎么了？”等到小鹊离开院子，看到贾环面带忧郁，赵姨娘不禁感到好奇。
“娘，没什么。”
“只是接下来几天得专心读书了。”贾环举起手中的书，苦笑着说。
“老爷最欣赏爱读书的人，你也知道宝玉的性子。”
“我觉得，你只要稍微读一读，超过宝玉就行了。”
“说不定老爷一高兴，会多分几个庄子给你，这样你将来也有了依靠！”
赵姨娘看到他手里抱着那么多书，不禁缩了缩脖子，读书真是件可怕的事。她以为贾环是不愿意读书，于是正色劝道。
没办法，荣国府里，贾赦继承了爵位，贾政掌管家业。贾宝玉作为贾母最宠爱的孙子，未来这家产肯定是他的，更不用说还有贾政的长孙小贾兰。而作为庶子的贾环能分到多少财产，全看贾政的心情。
自己又帮不上忙，弟弟赵国基还是靠着府里过活，根本帮不了贾环什么。如果那宝玉不在就好了……
赵姨娘心中哀怨地想着，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冷峻，眼中也掠过一丝寒意。
“娘，我读书是为了科举入仕，以后是要当官的！不是为了这点家产。”
“到时候，给娘请回一个诰命，跟太太一个份位，岂不是更好？”
“你可千万别做出对宝二哥不利的事，万一被发现了，不仅我们母子在贾府的地位不保，儿子也会无颜面存活于世！”
这几天与赵姨娘相处下来，贾环对她的性情了解颇深。此时看到她神色不对，想到以后可能发生的事，心中一紧，立刻劝解。
“环儿，你不是在骗我吧？”
“你这样的能当上官？”赵姨娘满脸疑惑，不过她并没有提及那件不该提的事。
并不是她看不上贾环，而是贾环一直给她的印象就是如此。虽然这几天有所改变，但今天的话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有些超出了她的理解。
“娘，放心吧，按照大夏国的惯例，庶子做了官，是可以给亲生母亲请诰命的！”
“等我当了官，我会给您请回一个诰命，再让父亲提拔您为二房，那才是…”
贾环继续劝说，试图打消赵姨娘的念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香风打断，那是赵姨娘身上的胭脂味。只见她眼含泪水，突然上前紧紧抱住贾环。
“呜呜呜”
“我的环儿真的长大了！”赵姨娘抱着贾环，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激动得泣不成声。
“所以，娘，我现在还是要好好读书的！”
“过几天，我会去求父亲给我找个好老师。”
“不久后就能下场考试。”
“到时候，自有属于自己的前途！”
“不需要为了这点家产而争执。”贾环轻轻拍着赵姨娘的肩膀，安慰道。
“娘听环儿的。”
赵姨娘被贾环描述的美好未来所吸引，想到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够为官做宰，心中充满期待，立即答应。
过了一会儿，院子外传来声音，是小鹊回来了。赵姨娘连忙擦干眼泪，嘱咐贾环先吃饭，自己则回屋整理一下。
此时小鹊已将领来的吃食摆在饭桌上，只能说不愧是贾府这样的顶级大富人家，仅仅是小妾的伙食便有六道菜：胭脂鹅脯、酒酿清蒸鸭子、虾丸鸡皮汤、鸡髓笋、茄鲞、琼酥金脍。就连主食都是绿畦香稻粳米饭。
自今早锻炼以来，食欲不振，没怎么吃东西，这会见到饭桌上摆着的都是美味佳肴，不禁食欲大开，接过小吉祥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你们也一起吃吧，反正都在屋子里，也不怕别人瞧了去。”
贾环吃到一半，见一旁的小吉祥正眼巴巴看着他或者说应该是桌上的菜，不禁笑着说道。
平时，都是等赵姨娘和贾环母子二人用完饭后，才轮得到两个丫鬟吃他们的残羹剩饭。
“好耶！”
小吉祥听到他说的话却是欢呼一声，跑到外间将她的小碗筷拿了进来。
“你不去拿碗筷吗？”
将就比饭桌高了一个头的小吉祥抱起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见身后站着的小鹊没动静，有些好奇地问道。
“三爷。”
“姨娘还没应呢。”
小鹊一脸意动，见小吉祥那自在的样子很是羡慕，赵姨娘对小吉祥是真的好。
就拿现在来讲，贾环招呼两人上桌吃饭，赵姨娘等会过来见到，小吉祥顶多被训斥一两句，说不定连句训斥的话都没有，而她是绝对会被教训一番的。
“环儿都叫你去了，还愣着干嘛？”
“要我来帮你拿碗筷？”
却是在内屋的赵姨娘收拾妥当后，便出来吃饭了。见小吉祥也坐在饭桌前开心地吃用着，又听到贾环这样问，心里便是了然，有些不爽地对着小鹊说到。
“是。”
小鹊行了一礼，便去外间拿她的碗筷了，转身间，贾环却是隐约见到其眼中有泪花闪过，心中便是了然。
待吃过饭后，赵姨娘便是去了内屋午睡，小吉祥跑去其他院子找她的小姐妹玩去了，只剩贾环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和正收拾着碗筷的小鹊。
招呼过正在忙活的小鹊，贾环对着小鹊道：“以后你和小吉祥便一起上桌吃饭吧！”
原本有些疑惑贾环何事的小鹊，听到他的话后，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应了声“是”。
“今儿去了太太屋里吗？”
小鹊没贾环的吩咐，自然是站在原地，气氛突然沉静了下来，贾环突然开口问道。
“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小鹊脸色一变，有些惊恐，去太太屋里和去太太院里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你以为你做的很隐蔽？”
“为何不仔细想想娘对你和小吉祥不同。”
贾环脸色淡然，轻声开口道。但却无异于惊天霹雳炸响在小鹊耳边。
“三爷”
“这…”
“还请三爷恕罪。”
“不要将我赶出府去。”
小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连忙跪了下来，对着贾环磕头，没几下额头便是青红一片。
赵姨娘竟是早已知晓她做的那些事情！
“行了，起来吧。”
“要不是不想多事，早就禀了老爷将你逐出府去！”
贾环制止还在磕头的小鹊，再磕下去怕不是人都要没了。
“三爷，请您放心”
“以后必以三爷和姨娘马首是瞻！”
小鹊泪流满面，不再磕头，却还是跪倒在原地。
“希望如此吧！”
“你家里有几口人？”贾环呵呵一笑，问道。
“回三爷爷的话，家里只有一个哥哥，比奴婢大两岁。”小鹊闻言微微一怔，然后缓缓回答道。
“可曾娶妻？还是在府里做事？”贾环继续问道。
“未曾，奴婢这哥哥，早些年逃荒的时候被人打伤了脑子，整天浑浑噩噩的，现在在东府那边的马厩里做事，混口饭吃。”
小鹊脸色哀怨，显然是很在意这个哥哥。
“可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疯疯癫癫的，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听不得别人讲话。”贾环闻言，心中有数，心里沉思了下，问道。
“那倒未曾，只是不爱讲话，就是笨，脑子不好使。”小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那这样，改天我禀了父亲，把他要过来在我跟前听用，做个车夫，待遇按府里的来，怎么样？你平时在院里伺候着，也能经常见到。”
贾环呵呵一笑，这机会不就来了？王夫人还是太年轻，埋下的眼线竟然留下这么大一个纰漏。
“爷放心，以后小鹊的这条命就是爷的！”
小鹊神情激动，脸色潮红，嘴角哆嗦得说不出话来，忽然狠狠地给贾环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红肿一片，一字一句地说道。
却是连称呼也一并改了。
“不必如此，先起来。”
“以后你可知道要怎么做了？”
贾环起身，搀扶起小鹊，乐呵道。
“爷放心，以后我再也不去太太院子里了。”
小鹊眼中泪水模糊，抓住贾环的衣袖，保证道。
“太太的院子还是要去，不过传什么消息，你可知道了？”
贾环摇了摇头，小鹊这边要是有什么异常，被王夫人察觉到了，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爷请放心！小鹊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