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战斗
看着自己忠心耿耿的家奴，这么快就改换门庭，也毫不顾忌自己的感受，此时的京薼心里不由得有种树倒猢狲散的凄凉之感。
同时也为自己过往对这些下属的做法感到是否正确。也为这个为自己南征北战的车右而感到歉意。
这个男人被自己从人市，买回家里的十几年来，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为自己立下赫赫战功，然而到目前为止，他依旧还是一个奴隶。只是和其他奴隶相比，他是一个全家可以吃饱肚子，地位比牛马牲口高一点，并且战场上有权利和主人说两句话的奴隶而已。
自己一直不肯归其奴隶质书，释放其奴籍，并且暗暗的还将其妻子儿女扣押，用作人质，就是防止其背叛自己。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自己，为了想要霸占其为自己长期服务的贪欲。
也许是因为愧疚，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京薼从怀里拿出一卷竹简，递给赵武，然后便拂袖遮脸羞愧的说道：“此乃吾贾甲奴三十夫，所贾其质书。吾曾与之誓，若获功勋，便释其身，还其质书。
吾曾经为一己之私，故迟迟不愿归还质书，如今将死，反而释然，故愿将书交于汝，愿汝善待之，要其不予京氏便可！”
在古代买卖契约叫做质剂，这种契约写在简牍上，一分为二，双方各执一份；质，是买卖奴隶、牛马所使用的较长的契券；剂，是买卖兵器、珍异之物所使用的较短的契券；“质”、“剂”由官府制作，并由“质人”专门管理。
双手接过京薼递过来一卷质书，望着手里颇为沉重的质书，赵武心中蓦然有种，沉甸甸的责任之感。
他轻轻解开捆绑质书的细麻绳，整个质书便像一轮竹简一样，散开，每一根简牍便是一个甲奴及其家庭的质贾契书，每枚简牍上用丹书卷写的文字，都是每个奴隶背后的血泪。
听闻京薼的话，他将将瞭的质书，从简牍中抽了出来，然后问道：“为何，将此交予吾，而非予汝族大宗京氏？”
“吾已受创，归之必死。”说到这儿，京薼一脸苦笑的看着赵武。
接着又继续开口道：“望君速斩吾，吾若先死，便不用亲闻吾族，大宗屠戮之事发生。”
“汝家与京氏大宗血脉同源，有何渊源，以至于刀兵相向？”对京氏家族内部这种同室操戈的事情，很感兴趣。
“呵呵呵………唯争利与操权尔！”京薼嗤笑的回答。
赵武蹲下身子，目视着他，很好奇的问道：“利与权？愿听其闻！”
闻言京薼盯着面前的少年，见其目光平静，眼睛里很是坦然，并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与傲慢，于是他点点头，说道：“已是陈年往事，既然君愿闻，吾便说说。”
接着他指着对面的敌人，对着赵武说道：“不过在说之前，君还得想想办法如何解决另外两辆驷马战车，以及百人徒卒！”
赵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对面原本混乱的队列已经整顿好了，战车此时也已经开始行驶起来。
而自己的车左戊彪和二十个盾牌手，正紧张兮兮的躲在两辆横放在周道上面的牛车后面。
京薼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说道：“二十无甲之士，抵挡不了多久，”
然后目光灼灼的建议道：“吾若是汝，不若让其为汝纠缠，而汝可趁此机会速速逃离！”
“宗主……”
听到京薼的建议，御者想了想就上前准备向赵武进言，赵武想都不想直接摇了摇头，断然拒接道：“吾非贪生之徒，不愿弃军而逃。”
看着京薼保持微笑，而且脸色如此平静，但却从他那狡黠的目光中，赵武知道这厮定然故意这么说。
看来他如此淡定的模样，赵武知道有退敌的方法。他突然恍然大悟，作为和京氏大宗对立的实力不俗的小宗，他定然时刻关注着大宗日常，并且定然的了解大宗的情况。
同时心里也不住感到好奇，京氏大宗和旁枝小宗两家到底发什么什么事情，以至于彼此都要弄死对方。要知道这个时期，一个家族在面对复杂的外部环境，以及残酷而血腥的政治斗争中，为了家族利益通常都是牢固的团结在主家大宗周围。
而从对面刚才袖手旁观，以及自己刚刚解决京薼这支队伍，对方就立马进攻的态度来看。明显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来和其拼个你死我活，他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望君助吾！”
不过现在他得隐藏探知京氏家族的这份好奇心，得虚心请教他了。
“若助吾，吾亦助汝！”
可能担心京薼不愿意帮助，赵武有提出一个诱人的建议。
“吾已废人，助之何益？”
京薼摇了摇头，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出来。
看着他那并不厚实的襟衣，赵武揉了揉眼睛，他怎么没想到这么能装。
他接过京薼递过来羊皮，并没有立马打开，反而惊疑的将目光投向京薼，“不为小利，定有大图。”
这是他后世在社会摸打滚爬几十年所领悟的经验。所以他在考虑，是否接受羊皮里的东西，虽然京薼并没有说什么，但他已经猜到里面记载。东西，定然是一个很诱人的诱饵。
一个在京氏这种大小宗之间不和，且大宗势大的情况，下还能带领家族保持小宗独立性，并且还有一定优势的人岂是那么容易对付！
看到赵武盯着自己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并且京薼知道自己打算利用羊皮卷里的东西来引诱他的想法落空了，这个少年没那么简单。
“此是吾家族，田产、族人、奴隶、战车、兵甲、人丁、仓禀储存粮草、美金之数。其中详细的记载了这些物资人口聚集，储存的地点位置，此乃是吾家百年积蓄。”
看着有些双手颤抖，但依旧保持淡定的赵武，他微笑的说道：“吾愿将其拱手赠予赵主。”
当京薼主动的说出羊皮卷里东西，并且将其赠送给赵武后，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担子一下就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