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更多的火焰与波动
“这片空间在排斥我，它想杀了我。”
当蜡融妖的烂肉又一次黏上艾弗森的残破动力甲时，怀言者略有些疲惫的说道。
他的脸上挂带着些粉红色的粘液，身上也已经满是粘稠的烂肉，这些肉的分量早已经超过两头食尸鬼的体型了。
如果现在在艾弗森面前的是两头食尸鬼的话，它们一定早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但它不是，艾弗森面前的是一头蜡融妖。
它被混沌眷顾了，带着这片空间的满满恶意，准备把艾弗森这个意图堵上洪水之人给碾个粉身碎骨。
它的力量大到恐怖，并且带着一种根本无法杀死的亚空间本质。
艾弗森在刚才尝试了无数种方法，他几乎使尽浑身解数，这中间有好几次他都可以确定这摊烂肉已经被完全碾碎了。
但是在下一秒，它就又大声嚎叫了起来。
“我当然想杀了你，我还要把你的所有肉都给吞到肚子里！”
这头畜牲不断地叫喊着，在双方战斗的一开始，艾弗森挥出的利爪还能让它感觉到疼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头怪物的实力显然在越发恐怖。
它已经丧失痛觉了，并且在混沌的疯狂浇灌下，它丧失的远远不只是痛觉。
除了一种最为原始的杀戮与饥饿的本能外，它早已经不剩下其他的什么了。
它的身上现在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恶意，那就是杀死艾弗森。
至于旁边的那个小家伙，它完全忽视了那个半人类。
也正是在艾弗森几乎能咂摸到自己口腔深处的血腥味时，他才突然间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艾弗森忽然想起了一名普通的星际战士在混沌的面前是多么的无力。
就像他第一次直面亚空间时那样。
人类的灵魂在混沌空间的无尽海洋中如同蝼蚁一样微不足道，而人类中的佼佼者——阿斯塔特也一样。
两者之间的唯一区别就是，后者的灵魂对恶魔的引诱性要更大一些。
它们更想吃掉阿斯塔特的灵魂、心智，以及和这些东西有关的一切。
在艾弗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面混沌时，在艾弗森迎接受祝之子的神圣洗礼时，他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艾弗森见证过许多次死亡，身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本身就是死亡的创造者。
哪怕面前血肉纷飞、尸骨遍地，艾弗森也不会因此有任何不适。
但在那片永恒翻动的万千弧光面前，艾弗森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微微发软。
他的面前是无数张稀奇古怪的嘴，它们覆盖了浩瀚的天穹，组成了丑恶的地面，四面八方，所有方向都在一刻也不停的咆哮着。
无数个不同的声音，带着宇宙的真相和恐怖的未来袭来。
要比那个被艾弗森杀死的灵能者口中说出的预言恐怖一万倍的真相，它们纷至沓来，一股脑的钻到艾弗森的头颅里。
艾弗森只能痛苦的喘息着，与此同时，他的喉咙里面发出干巴巴的声音。
“过去的一切都是骗局，大远征就是一个骗子的荒唐戏码，帝皇，他向我们隐瞒了最为严重的真相……”
这只是艾弗森当时口中倾诉的真相的万分之一。
如果不是所有被选拔的怀言者在接受洗礼的过程中，他们都能有一个自己的单独房间。
那艾弗森毫不怀疑的一件事情是，他的话语足以让四周最为木讷的仆从都心惊胆战。
哪怕当时怀言者已经开始了背叛。
因为艾弗森接下来说出的那些话实在是离经叛道，哪怕是在已经背叛的怀言者的眼中，这些也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所有的神灵，祂们都恶意满满，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祂们都不值得信仰，都把人类当成自己伟大游戏的一部分，把人类当成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祂们不在乎我们的死亡与痛苦，祂们不在乎任何生命的死亡与痛苦，祂们只是在为了自己的本质去玩弄银河，这个宇宙完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逃走！”
这段话实在是藏的太深了。
在恶魔粗暴的钻入艾弗森身体的过程中，怀言者的大脑就已经遗忘了其中的绝大多数片段。
这里面就包括他曾经说的这段话。
一件毫无疑问的事情是，没有任何物质世界中的智慧生命能一直直面混沌，哪怕是阿斯塔特也不能。
哪怕艾弗森的身体中已经塞了一只恶魔，他也做不到这样。
在身体下意识的保护中，又或者是灵魂自动弥补创口的痊愈过程里，他遗忘了最为恐怖的那些画面。
这确实为他赢来了片刻的喘息之机，毕竟在不知道恐怖真相的情况下无知的活着，这事实上是一种幸福。
但是现在，它们一股脑的翻涌上来了，伴随着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团火焰依附在艾弗森的灵魂深处，就像那头至今依然在沉睡的恶魔一样，它们彼此共生。
如果艾弗森在这里死去，那头恶魔大概率会被直接驱逐回亚空间之中，那火焰呢？
艾弗森并不知道答案，但它显然不希望怀言者被混沌夺走，它正在奋力的燃烧着，以一种让艾弗森的灵魂都感觉到痛苦的频率。
它在改变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四周的粉红色雾气就像是被灼痛的章鱼触手一样，它们慌忙地向四处退去。
一时之间，四周的殿宇空空荡荡，所有艺术品们都回归了现实，这里几乎和仪式开始前没什么区别。
但艾弗森清楚的知道，混沌绝对不可能如此的弱小。
果然，在下一秒，它们就又咆哮着重返艾弗森的面前，并且这一次的浓度要远胜往昔。
就在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里，那头蜡融妖也又一次兴奋的咆哮起来。
“我感觉到了，我们马上就要完成进化的最后一步了，我们马上就能变成最完美的生命！”
“对啊，只要吃了面前的这个家伙，它们向我保证了的，我都听见了，它们还会给我们降下来更多……”
艾弗森平静的盯着面前的场景，他在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随即，在这些畜牲的欣喜狂呼中，他下定了决心。
怀言者笑了笑，他体会着燃烧自己灵魂的可怕火焰，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决绝，他开口说道。
“我已经用过往证明了一件事情，混沌的道路是一条死路。
而现在，我要向你们证明这件事情。
那就是，所有走上混沌之路的东西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