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风中的泡影（下）
作为向导的瓦迪，一边带着提尔斯在地宫里转悠，一边介绍起这里的情况。
据他所说，整座地宫共有四层，全都建在山体之中。
地宫的最下层是储藏室和居住区，凡是来到此处工作的人，不管是守卫还是奴隶，吃住都得在这里，没有女王的允许一律不准外出；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加工阿涅芙洛斯叶片的地方，有大量的奴隶在那里忙碌；而最顶层的区域是圣洁的神殿，同样也只有在得到女王的许可后，才能入内。
“那阿涅芙洛斯，是在神殿里种植的？”
在第三层前往第四层的楼道里，提尔斯对瓦迪问道。
“没错，但阿涅芙洛斯可不是种出来的，而是神赐予我们的。”
“什么意思？”
瓦迪的手左右挥了挥，神殿门口的重装侍卫让出了一条通道。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推开高耸的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小型塔门和伫立在外的小方尖碑。
一尘不染的前庭立着石碑，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提尔斯找到了诸如“神圣的区域”、“爱与美的聚集”等词汇；穿过外柱厅来到内柱厅，里面高耸林立的石柱尽显威严，这些石柱上雕刻着浮雕和象形文字，四周的墙壁上也画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
这是典型的埃及式神庙结构，再往前走，就是神殿的内厅了。
内厅本是供奉神像的圣殿，但这里却保持了山洞最原始的样貌。除了两尊精细的男神、女神像和华丽的灯柱以外，没有任何人造物件。
提尔斯仰望着两尊神像，在看到女神像精致的五官和编织的卷发后，他问道。
“这是，阿芙洛狄忒？”
瓦迪答复道：“没错，这就是从泡沫中诞生的少女、爱与美之女神，阿芙洛狄忒。在她旁边的是，代表春天的植物之神，阿多尼斯。”
听到这两个名号，提尔斯不禁轻笑了一声。
阿多尼斯，希腊神话中的美男子，女神阿芙洛狄忒在人间的情人。
两人相识后迅速坠入爱河，由于他们过从亲密，引起了女神的另一位情人，战神阿瑞斯的不满。
阿多尼斯在一次打猎中，被阿瑞斯化身的野猪撞死，他的灵魂就此去了冥界，在那里又和冥后珀尔塞福涅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后来在宙斯的裁决下，阿多尼斯每年春天可以返回人间，和阿芙洛狄忒团聚；到了秋天再回到冥界。
把这两位的神像摆在这里，提尔斯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但比起神话故事，更加吸引他注意的，是神像后方的石壁上那一墙争奇斗艳的花朵。
这些花提尔斯从未见过。花朵的形状虽是普通的冠状，但颜色却极为怪异。红色和蓝色各占花朵的一半，中间的过渡部分则是渐变的紫色。
更神奇的是，石壁上只有花朵，看不到枝条和藤蔓。这些花和石壁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似乎是就开在石头上一般。
银色的月光透过洞穴侧边的缺口照射进来，这些石壁上的奇花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提尔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克利奥帕特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没错，这就是阿涅芙洛斯的花朵，很美吧？”
提尔斯转身望去，只见这位女王换上了一身轻薄的斜肩长裙，右胸下戴着水晶别针。
她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除了手臂上的金色镯子以外，没有再佩戴任何装饰，简约的装扮更显精致典雅。
克利奥帕特拉步履轻盈地来到提尔斯身边。
“你手上的那些干丝，就是阿涅芙洛斯的叶子做成的。”
提尔斯望了一眼石壁上的花朵，很是惊奇。他放大资源面板确认了一下，那些花似乎不含尼古丁。
他恍然大悟：“叶子去哪了？”
克利奥帕特拉轻笑一声：“阿涅芙洛斯的叶子只会在秋天出现，春天的时候，你只能看到它艳丽的花朵。”
提尔斯觉得这个设定莫名耳熟。
“这植物……不会和阿多尼斯有关吧。”
面对提尔斯怀疑的目光，克利奥帕特拉解释道。
“事实就是如此。只有当阿多尼斯回到阿芙洛狄忒身边时，它才会开花；等阿多尼斯离开女神，这些花就会枯萎，叶子才会长出来。”
如此违背植物学常识的描述，让提尔斯无法接受。
“真的？”
女王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洛尔维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东西了。就比如接下来发生在你眼前的事情，将会彻底颠覆你的认知。”
只见克利奥帕特拉走到鲜花盛放的石壁前，随手捏起其中一朵拔了下来，被摘掉的花朵下方能看到明显的根茎。
但下一刻，它的根枯萎在空气中，像一阵烟一样转瞬即逝，只有花朵还留在上手。
这让提尔斯始料未及：“这怎么可能？”
“洛尔维斯，你再看看这个。”
克利奥帕特拉手指着摘下花朵的位置，只见那里的石壁光滑平整。既没有裂缝，也没有凹陷，就像什么都没有在上面出现过一般。
“这就是阿涅芙洛斯的……虚无之根。抱歉，除了这么形容，我想不到别的词汇。”
克利奥帕特拉又接着说道：“但如果你觉得仅此而已的话，那就错了。”
说着，她把花轻轻放回了石壁上。
那朵没有根茎的花安稳地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和石壁完美地贴合在一起，全然没有往下掉落的迹象。
提尔斯不知如何用言语形容这种感觉。
自从穿越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发现了有违规律的事情。
他甚至怀疑是吸了瓦迪的“二手烟”带来的幻觉。
能让精明的提尔斯说不出话，克利奥帕特拉觉得十分满足。
“我曾经也相信过那位伊壁鸠鲁的说法。但自从几年前修建地宫，无意间找到了这处神迹开始，我就坚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
“这么说，你知道这些花是从何而来的了？”
“当然，起初我请过不少园艺学家，他们从没见过没有根茎的花朵，和只在秋天出现的绿叶。而且不管你怎么采摘石壁上的花朵和叶子，等到特定的时间，它们就会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填补空缺。”
克利奥帕特拉激动地讲述着，脸上写满了骄傲。
“后来我去大图书馆翻找资料，找到了唯一的解释。这个洞穴，是阿多尼斯和阿芙洛狄忒的住所，他们在这里相爱缠绵，爱液洒满石墙，才孕育出了阿涅芙洛斯这样神奇的植物。
“后来阿多尼斯死去，只有每年春天才会回来和女神团聚，所以阿涅芙洛斯的花朵也只会在春天开放。”
听完这番解释，提尔斯不得不赞叹女王的想象力。她居然真的把这些现象对应到了一个神话里。
但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如何解释眼前的事实，或许是提尔斯找到系统秘密的关键所在。
看提尔斯发着呆，瓦迪接着补充。
“是的，洛尔维斯阁下。只要点燃这种神奇的叶片吸上一口，就会感受到一种堪比男欢女爱的美妙感觉，偶尔还能亲眼见到阿芙洛狄忒的绝世容颜。这不就是伟大的爱之女神赐予人类的礼物吗！？”
听到这话，提尔斯突然觉得醍醐灌顶。
至幻，上瘾，麻痹神经，这可不是烟叶能达到的高度……
“吗啡？”
当资源模块上，一小撮红点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周围亮起时，提尔斯的心沉了下去。
吗啡可用于制作麻醉剂，勉强也算个资源；它同样也是罂粟花的生物碱成分之一，可用于制作一些无法通过审核的违禁物品。
罂粟科植物的花朵，茄科植物的叶片，分季节生成在同一个地方……
喂，朱庇特，数据包是不是整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