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艾莉儿的疑惑
艾莉儿发现拜伦这两天有些不对劲。
这种异常是从她与他在奴隶交易场分离的那天开始的。
当天拜伦回来时的状态很差，她还以为他被下了什么恶毒的诅咒或者经历了什么大战，她关切的询问拜伦遇到了什么敌人，拜伦却告诉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看到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只是人有些虚弱的样子，艾莉儿相信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休息一晚过后，第二天拜伦恢复如常，这让她稍微放下了悬着的心。
但是从第二天开始，一直到昨天为止接连三天，拜伦的行为都非常奇怪：
首先，显而易见的是，他似乎失去了寻找精通咒法系法师的热情，拜伦连续三天都没有带她在城内寻找法师的线索。
另外，他好像没有再关注奴隶交易会的事情，明明奴隶交易会明天就要开始，但拜伦却好像把他忘记了一样。
除此之外，每天的某个时间段，有时是在她醒后，有时是在吃过午饭后，有时则是在正餐后的傍晚，拜伦总是会一个人离开旅馆，到火岩城内不知道做什么事情。
在走之前，拜伦还会特别嘱咐她在旅馆好好呆着，不要去跟着他，一脸微笑着出门……然后在许久之后身体虚弱但是同样一脸微笑的回来。
那种表情，就像是帝国的贵族中那些酒色过度，整天沉溺于享乐的纨绔子弟一样。
难道是自己看错他了？
但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分明却没有任何的欲念，他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也从未做过出格的行为，一直都保有着风度……
事实上，在他为她守夜的前几天中，她总是辗转反侧，但每次悄悄睁开眼睛，都会发现拜伦坐在桌前专心研究法杖的样子，往复几天之后她才能安心入眠。
现在她应该问问他的去处吗？顺便提醒他不要沉溺于享乐，快点寻回前往地表的道路？
但问题在于……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问这个问题，是朋友，是队友？
似乎都不合适。
“拜伦，明天交易会就要开始了，你准备的怎么样？”艾莉儿的声音有点冰冷，不像平常那么柔和。
拜伦听到艾莉儿口中的“交易会”这几个字才想起这件事。
这几天忙着摧毁眷者蠕虫的饲养池了，都忘了寻找法师帮他们看看传送法阵。
他一脸惬意的回复：“我们明天就去那边。”
现在的拜伦心情很好。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在城市里寻找眷者蠕虫饲养池的痕迹，然后将其捣毁。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顺利干涉了火岩城中四个眷者蠕虫的饲养池——虽然不能将它们完全杀死，但能将蠕虫的数量削减了最少七八成。
而且由于捣毁方式十分隐秘，死亡的蠕虫又会自动沉降到血池底部，从表面上看饲养池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拜伦猜测，这些蠕虫的饲养者恐怕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所在。
等未来饲养者使用它们的时候，眷者蠕虫的数量应该已经被控制到不足以引发大规模“虫祸”了。
可惜的是，拜伦并没有饲养过眷者蠕虫，他不知道这些蠕虫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成熟。
至于饲养者究竟是谁，能在这个城市中，并能够决定大部分奴隶尸体去向的，在城内应该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奴隶主们的头头，目前火岩城的城主洛肯。
接下来几天，拜伦准备一边打听奴隶交易场的消息，一边给已知的几个蠕虫饲养池再添一点佐料，进一步控制他们的数量。
“哦。”艾莉儿小声回应，看着心情很好的拜伦，很久没有再说话。
……
……
大脑中有个气泡来回浮动是什么感觉？
火岩城某个装潢极为奢侈的书房中，灰矮人正抿着一杯猩红色的酒液，思考着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的脑袋里目前就有种一个硕大的气泡来回漂浮的古怪感受。
他的胡子被金环束成两股自然垂下，衣着华美，光鲜亮丽，花哨的纹饰和鲜艳的配色将他与那些干着苦力活的灰矮人们相互区别开——至少洛肯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看来，灰矮人们便被天生分为了三个等级，下层的奴隶们负责充作苦工，中层的居民们负责维持城市的正常运转，而上层的领主们负责为整个幽暗地域展示灰矮人种族的优越性。
“嘶……血食准备好了吗？”
嘶哑的声音从洛肯的身边响起。
在洛肯身边披着斗篷的这个黑衣人是他的首席顾问，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他的面部都被一种奇怪的黑雾所笼罩。
洛肯仅有的几次从首席顾问的面部看到一些东西，是一些类似于虫子尾部的触须。
首席顾问从未摘下他的斗篷，洛肯至今不知道他的种族。
他只知道顾问驯养虫类的能力很强，还有各种奇怪的手段。
“那些贱民正在陆续被送进几个饲养池。”
顾问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知道的，那些奴隶的数量根本不足以满足我那些宝贝们的需求。”
灰矮人放下酒杯捋了下胡须，尽管心中有些愤怒，但还是回答：
“既要购买奴隶又要交易肉食，饲养你的这些虫子快把火岩城的财政掏空了。”
顾问反问：“嘶……但你也收获了一支精锐的昆虫卫队。将周边几个城市打下来后，财富要多少就有多少嘶。
“嘶……更何况，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灰矮人叹息一声，似乎在为自己逝去的财富而伤心：
“卓尔们的下一批洛斯兽会在四天之后送到，我已经发行债券，筹集了足够的钱，到时候与卓尔们交付那些血肉。”
洛斯兽是某种长角的牛类生物，比地表的家牛大许多，也是幽暗地域最重要的肉食来源，卓尔精灵们掌握着这种生物繁衍和饲养的技术。
“干的不错，等将足够的蠕虫培养成熟时，嘶嘶……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就再也不会灼烧到你的心神了。”
“但愿如此。”
洛肯与顾问合作，除了顾问能为他培养昆虫卫队，更重要的是……
顾问提供的黑色药水确实能够压制他的某个隐患，不让他因为心神灼烧而死亡。
那个隐患是什么来着？洛肯有些记不得了。
洛肯只记得二十年前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出现了一个他无比憎恨的人，但他已经忘记了。
除此之外，洛肯开始忘记火岩城周边的矿产分布，忘记火岩城卫兵统领的名字……最近，连城内其它几个小奴隶主的去向，他都有些模糊了。
灰矮人到中年，时常会有像他最近这样记忆力不好的情况出现。
这似乎很正常。
等自己解决了体内的隐患，就该找个灰矮人，生一堆可爱的蠕虫宝宝们了。他们一家人到时候可以其乐融融的在火岩城爬行，进食，繁衍……
洛肯补充：“到时候我派卫兵帮你把洛斯兽送到饲养池里。”
“嘶……和以前一样放到地下隧道的中段就好，我的虫子们会完成后续的工作。它们忠心耿耿，而且从不会像灰矮人一样出错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