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伤人的真相
等朱尔回到东方酒馆时，店里早就迎来了客人。
克洛德正忙着招待，贝尔特也有手头的活儿。
客人的数量与昨日相比，几乎没有差距，所以她们两个也能够应付过来。
对于这样的客流量，朱尔很满意。
昨天是靠活动吸引客人坐下用餐，而今天的食客数量没有明显下降，就说明昨天的宣传活动很成功。
接下来，就只需要确保食物的味道，提升的口碑，酒馆的人气必然会越来越好。
朱尔今天一共制作了三百份麻婆豆腐，其实他完全有时间烹饪更多，但出于成本的考虑，朱尔不敢制作太多。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朱尔自己成了酒馆的老板，酒馆的任何支出，都会过朱尔的手。
自然也包括各种食材，以及香料。
在两周前朱尔预估，麻婆豆腐的成本不到一苏。
现在算起来，的确不到一苏，但也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朱尔每有一道菜没有卖出去，就有一苏的亏损。
尽管成本由投资人承担了，但朱尔的利益却是扣除成本后的所得，所以他需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而拿到包菜豆腐乳，别看它量小，成本却是麻婆豆腐的三四倍，谁要他是重料腌制的呢。
豆腐成本主要在于时间，而香料无疑占了大头。
虽说比起两百年前，大多数香料的价格几乎都下降了十倍以上。
比如生姜，二十多年前，西班牙人成功让生姜在中美洲完成移植，使得这味香料的产量大幅提升。而波旁王室与西班牙王室是近亲关系，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得益于此，法国境内生姜价格接连跳水。
但横向比较，香料依旧不便宜。
老百姓就算买得起一些香料，日常生活一般也不舍得用。
这个问题朱尔没有办法解决，毕竟要想在西方做中餐，就必须承担材料成本昂贵的代价。
所以朱尔只能祈祷，他的菜能够全部卖光吧。
幸运的是，他有一位优秀员工。
克洛德，这个小姑娘实在太聪明了！
她那与生俱来的的学习能力，叫旁人难以不羡慕。
有了昨天的经验，克洛德今天工作起来格外的游刃有余。
总是能调动食客的情绪，并让对方接受昂贵的菜品价格，留在酒馆里吃饭。
尤其是她的笑容和眼神，让人难以拒绝。
所以，在她的接待下，只要客人走进酒馆，几乎没有不消费的。
下午尚未过半，东方酒馆的菜便已经售罄。
克洛德也终于伸了个懒腰，看样子也是累着了。
朱尔有些心疼，并觉得，有必要犒劳一下她。
但比起奖金，朱尔认为假期对小女孩来说也许是个更能够心动的礼物。
就拿之前全年无休的朱尔来说，也总是盼望能有一两天的休息。
于是朱尔打算，好好规划一下酒店的假期制度。
克洛德发现朱尔正盯着自己，于是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朱尔甚至有些希望，她的哥哥真的发生意外了。
这样一来，朱尔便无需将她交出了。
不过他马上咒骂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样对克洛德来说太自私了。
但他不舍得克洛德，也的确是事实。
朱尔不禁晃了晃脑袋。
难道，他也成了被销冠拿捏的老板？
……
佩莱特酒馆的人气在经过短暂的火爆后，迅速地回到了普通的水准。
原因只有一个，奥多·佩莱特竟然真的将朱尔赶走了。
而他也后悔信了拉扎尔的鬼话，认为其真的能将麻婆豆腐制作出来。
按照拉扎尔提供的菜谱，奥多制作的麻婆豆腐的确非常形似。
但是味道，却存在巨大差异，某种特殊的味道，彻彻底底消失了。
奥多猜测，拉扎尔可能漏了几味香料，或者缺少某些处理步骤。
但朱尔已经离去，奥多再也无法得知，差别究竟是什么。
也就是说，佩莱特酒馆里，再也无法提供口味正宗的麻婆豆腐了。
但这道菜的成本高昂，又总是滞销，奥多被迫将这道菜下架，并换上自己的大豆浓汤。
然而，更让奥多不满的，是酒馆里的流言。
有些食客在用餐时，总是喜欢高谈阔论打发时间。
而他们最近却在谈论一件事情——凡尔赛镇东，新开了一家东方酒馆。
“听说了吗，那家酒馆里也卖麻婆豆腐！”
“哦？我一直以为这道菜是佩莱特酒馆的独家菜肴。”
“是吗，这就不清楚了，你是听谁说的。”
“佩莱特不是说，这道菜就是他发明的吗。”
“但这只是他的片面之词，我可听去过东方酒馆进餐的朋友说，那里的口味可是非常正宗。”
“那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菜肴发明者的酒馆，反而味道不正宗了？”
“有个小道消息，称其实这道菜，是佩莱特的一个学徒发明的，但他却将他赶走了，所以这里的味道不正宗！”
奥多听到此处，再也抑制不住怒过，毕竟，真相往往是最伤人的。
他不禁咆哮：“你们要说我的坏话，非要在我的地方说吗，要是再乱说，就滚出我的酒馆！”
看他大发雷霆的样子，这些客人也不想引发冲突，于是快速将食物吞下肚，离开了这里。
大概，他们再也不会来这里用餐了。
不过，奥多也不在乎这一两个客人。
但奥多也从这番言论中了解到，新开东方酒馆里出售麻婆豆腐。
他也奇怪，麻婆豆腐怎么会出现在其他酒馆。
难道，朱尔找到新工作了？
奥多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一旦人们发现的确是他窃取了朱尔的果实，那十几年的名誉，可能就此不保。
他必须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及时做出应对。
酒馆的角落里，一位食客正在默默吃着盘中的食物，同时也听着酒馆里的一切动静。
此刻，他眉头紧锁。
此人正是麻婆豆腐的首位尝鲜者，米歇尔教师。
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麻婆豆腐是朱尔的创造，因为他在麻婆豆腐推新之日，就与朱尔有过简单的交流。
最近米歇尔却未曾在佩莱特酒馆见到朱尔，所以他猜测，东方酒馆的那位厨师就是朱尔。
然而，奥多却声称自己的是发明者，米歇尔自然怀疑其真实性，可作为佩莱特酒馆多年的忠实食客，他选择不揭穿这件事情。
但奥多方才傲慢的姿态，让米歇尔非常不悦。
身为教师的他，对于奥多鸠占鹊巢却不知悔改的行为，深感厌恶。
回想起朱尔努力的样子，给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他的态度，在此刻发生了改变。
如果朱尔当真是受到压迫的一方，被抢走了果实，还被扫地出门，他想要还朱尔一个清白。
严谨起见，他并没有立即发声。
他是位教师，在亲眼看清事实前，不能轻易发表结论。
于是，他也决定，先去东方酒馆调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