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本源：油灯
泼皮无赖，姜生极头痛。
“你这家伙真有意思，现多少鬼求着我修炼，我都不教，你倒好，免费培训，反像受罪。”
吕洞玄却不买账：“老姜，修炼对你来说是享受，可给我们这种粗鬼，还不如进油锅呢。我真不愿意看那本书，弯弯绕绕一大堆，到头也不知有什么用，好多小鬼都说了，那就是阎王糊弄鬼的，靠这本书谋出路，就是要我们这些小鬼安生，好让地府不出乱子。有那功夫，还不如在广场上侃侃人生呢！”
哎
真不晓得从哪听来的谬论。
或许也不差。
不深入了解，谁会说修炼好话了。
普通小鬼之所以普通，从开始就认为，地府就是压榨他们的。
阎王从来不是好人。
“糊弄不糊弄，我管不着，现在我能管得了你，吕洞玄，你要就这么点出息，趁早滚蛋。”
见姜生真生气，吕洞玄反而发慌，连赔笑：“我不是那块料嘛，修炼，现在就修炼，保你满意。”
这家伙脸皮够厚，怪不得能做好收魂买卖。
也不好逗他。
“修炼倒是要修炼，不过和以前油锅边上吸油烟些不一样。”
“我不用炸油锅了？”吕洞玄兴奋差点跳起来。
姜生白了一眼：“怎能不炸，鬼气本源乃是魂灵罪孽融成的油气，不炸哪来的突破，只是你情况特殊，法子能变一变，《鬼去无踪》那门秘笈就不用看了。”
本还一脸苦色，突听到不用看书，脸上立时乐出花来。
半天后才回神问道：“不看书也能修炼？”
哎.....
就这么点志向。
怎成大器。
若不是看吕洞玄鬼体中功德气越发明显，鬼体中不少黄泥外渗，显要碎了。
真懒得出手。
这家伙自己身上多少隐患都不清楚，白白给人做好事。
得了功德，殊不知对小鬼有害无益。
功德，极是玄妙，阳间修士可破境界，补福源，聚寿丰财得运。
得功德，皆是全心全意为生灵做事，不求回报，无形间聚拢。
看似简单，可越是修炼，入世越深，所图所求甚广，哪有生灵心甘情愿付出。
普通凡人尚且争抢豪取，心思不纯，更不要说花花修仙界。
越是仙道大能，越重功德，可求功德又难如登天。
尽管总有造世之举，匡扶大业，可到头来却是功德空空。
骗天下生灵容易，骗自己那颗纯心，却是极难。
吕洞玄莫名一份善心，反从小鬼中聚拢功德。
尤其近几日姜生所需魂灵逐渐增多，手脚伸到十八重炼狱。
偏偏他也不刻意索要功勋，如此一来，功德越聚越多，反成了祸害。
功德厚重，鬼体虚浮。
小鬼乃地府阴差，福缘浅薄。
怎承得起功德之重。
两者集合，鬼身承受不得，必适得其反。
功德反客为主，吞噬鬼气，凝为泥土像。
自成地府一宝：阴间太岁。
阳间修士得之，可庇佑魂体，避邪魔入侵，结福纳气，极是宝贵。
可小鬼却是白白牺牲。
一块泥雕，如何求来世。
吕洞玄黄泥溢痕，已是功德过剩之像。
再不出手，这家伙真要变成泥疙瘩了。
“一会儿传你套总诀，书可以不读，但诀必须背下来。”
姜生默念功德总纲。
吕洞玄拗不过，只能跟着念。
开始只听得昏昏欲睡，心烦气躁。
念到五六句，突觉得身体中传出一股热流。
从肚脐起，传过四肢百骸，钻进脑门。
平日一身阴寒，不得温热，今日竟觉得像在火炉边上。
不免想起自己活人之时，媳妇热炕，小妾怀重坐，小孩温语。
“专心练功，切勿幻想！”
听到训斥，连忙回神诵念。
热流在全身游走，每游走一丝，便觉平日体内桎梏消除一分。
如此这般连续十几次，平日折磨的阴斑也渐渐减弱，传出丝丝舒爽。
隐约感到体内气流蹿动，聚于肚脐。
越是诵读，肚脐处越是凝实。
“这便是修行了？”
终是凝到极致。
噗
一声怪响
肚脐似生出一口明火。
此刻全身惧疲，又觉饥渴，平日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油锅，竟亲切无比。
恨不得上去舔上两口。
等回神时，已发现热油滚滚，十个魂灵嚎叫不休。
罪孽蒸发，尽是油气。
此刻哪还来得及犹豫，一步上前，张开大嘴，如旱马饮水，一骨碌吞的干干净净。
油水一进，尽数钻进肚脐。
隐形成一方灯台。
灯台跳动，抽出一条黄丝。
黄丝似油灯般烧灼，鬼身慢慢亮起。
鬼物本源。
他凝了？
“这....假的吧！”
不可相信，可的确气流从肚脐涌出，凡气流所过，身子莫名舒畅。
他对修行不解，可却能感觉自己已发生翻天覆地之变。
应是鬼气二层。
实难理解，一篇经文竟让他进入天堑般鬼气二层。
姜生这个家伙也太牛了。
不愧是能在地府书册上签名的主。
心头喜悦，知晓这次跟对鬼了。
鬼气流淌，气力强筋，越发兴奋。
平日虽嘴上说不在乎，可他心底对修行也有一份希冀。
若说不晓得修行宝贵，那是假的。
身在二重狱，耳濡目染，自然清楚地位越高，境界越高。
那些鬼头从身侧走过，卑躬屈膝时，何曾不想过有朝一日，是他走过，小鬼避让。
但也只是想想。
一提到修行，便噤若寒蝉，不敢越雷池半步。
真想不到，他也成了修行之鬼。
虽只是一层，可和那普通小鬼已拉出一大截。
不再无根无萍了。
“你若觉得假的....便是假的吧！”
取笑之余，倒对这份鬼身刮目相看。
只是一遍，便凝出本源。
此鬼功德比想象还浑厚。
吕洞玄本源处不似自己这般明珠，而是一款油灯。
油气功德混成，凝成油仙，散功德光。
虽灯光极暗，却有一种错觉。
地府昏暗，油灯所照，便有光明。
临在近前，便能感到丝丝温暖，就连多日积累的阴毒弱了些许。
并非感知，而在心灵。
不愧是阳间至善。
“老姜，你说我现在也算修行鬼了吧。”
姜生觉得这家伙开始卖弄了。
“算！正儿八经。”
“以后我也能一阶一阶往上爬，对吧。”
“对，不过得炸魂，刚传的经文，需背熟了。”故意忽略掉最重要功德。
实在功德玄妙，真要告知，纯心一改，反得不到。
“意思说我能涨工资了？”
姜生极无语，话题怎么转移到这上面来。
“能，一个月涨两个，你快点往上提提，好吃穷我！”
“嘿....嘿....”吕洞玄抹着后脑勺，“我没想那么快，一个月能升两层就行，听说当个狱头得鬼气十层，按这个进度的话，离开二重狱的时候，或许我还能跟得上。”
絮絮叨叨，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说。
只能没话找话，原地傻笑。
姜生也为他高兴。
凝了本源，便算是在地府起步了。
对他而言，不过是从系统奖励中截取一门功法，费些时间，可对吕洞玄，却是一个改命之机。
不枉他半个月来辛勤收魂。
若真能保持一颗纯心，功德聚集，离二重狱时，鬼气十层应没多大问题。
况且这份功德本源，实乃宝贵，阳间修士千万，真以功德入圣者，寥寥无几。
更不要说地府。
估计阎王来了，都得多看一眼。
“那你得勤快点。”
“知道，知道！我这儿就收魂去，晚上就把寒冰狱圆满魂灵送过来。”起身便向外走去，临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转身信誓旦旦保证道：“每天我再抽一个时辰炸魂，这次绝不作假！”
生怕姜生叨叨，转身跑了出去，背影渐消。
……
“你对那小鬼，是不是好的过分一些，他并不突出。”
吕宁儿从书画界钻出，极是不解。
姜生没言语。
好吗？
或许只是善缘。
二重狱那么多小鬼，偏偏他给自己垒了锅灶。
如同用得还是人家淘换来的油锅。
或许
对有些人好
真不求他又多厉害。
......
“刚也听说了，寒冰狱送个圆满魂灵过来，你状态如何，咱俩练手，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