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钟会谋算
数日后，魏军大营。
钟会伏案而坐，手中捏着一书帛，脸色异常难看。
“父亲！”
一旁养子钟毅瞧见，不由好奇道：“父亲是何消息，让您如此？”
“洛阳消息～”
听着钟会的口气，钟毅眼珠一转道：“洛阳消息？莫不是晋公那边？”
“正是！”
“嗯？”钟毅脸色微变：“父亲你乃是晋公亲信，他应该不会被谣言所误怀疑你吧。”
“不会怀疑？”钟会冷笑一声，语气生冷道：“今早收到洛阳亲信传书，晋公已经亲领一万军马进驻长安，司空贾充也召集十万大军赶往长安！此等举动，不是疑我，又是何为？”
“这～”钟毅一时语塞，愣了半响后，才愤愤道：“此等拙劣小计，不思便知是蜀军所为，故意污蔑父亲，晋公也算智谋之士，怎么就会轻信了呢？”
“晋公信不信根本不重要，如今为父十五万大军在握，我虽无谋逆之心思，却有谋逆的实力，这对晋公而言，便是无法忽视的威胁。”
钟毅急了：“那可怎么办？自古君疑臣则臣必死！我们得早做打算才是。”
“你有何想法？”
钟毅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别人后，当即沉声道：“父亲，既然司马昭已经心中生疑，不若一不做二不休～”
“呵呵！”
钟毅话还没说完，便被钟会打断：“此事，不可成！”
“嗯？”
见钟毅不解，钟会轻笑道：“为父如今看似十五万兵马在握，但却无法将其全部掌控。”
“要知道，如今军中将士，家眷多在洛阳为质，他们断然是不肯和为父一同举事的。”
“这～”钟毅脸色微变，沉沉一叹道：“既然如此行不通，那父亲若想保全，只得休书一封向晋公请罪，然后卸去兵权，返回洛阳隐居以保周全。”
“隐退～”
钟会嘴角勾起，笑得更冷了：“为父不过年过四旬，而今更是攻破汉中，大功在身，此刻隐退吾不甘心。”
“那～那该怎么办？”钟毅被自家父亲的态度搞蒙了。
“呵呵，自然是以退为进！”
钟会目光幽幽，深邃无比：“我欲孤身前往长安，向晋公请罪，而你则领十万大军随后，出斜谷口，逼近长安。”
“到时候，我到长安，若是无恙，那则安好，若是不测，你立刻领军杀入长安，鱼死网破。”
“如此倒是可行，不过孩儿有一点疑惑，我只领十万大军前往斜谷，余下五万大军当交与何人？”
钟会神色淡然：“那自然是监军卫瓘！”
“卫瓘～”钟毅似乎已经料到这个答案了，他脸色怪异道：“父亲，他可是晋公专门派来监视你的，乃是晋公心腹，你若是将这五万大军交给卫瓘，那到时候后，你若在长安不测，孩儿可能腹背受敌，难以成事啊。”
“哼哼，你说的不错，不过此事为父早有考虑。”
钟会缓缓踱步道：“其一，军中粮草还有半月，你进驻斜谷之时带走一半，在将长安方向粮道暂时截断，到时候卫瓘大军定然粮草不足，也就不足为虑了。”
“其二，蜀将姜维一世人杰，汉中丢失他必要想要收复，一旦他知晓我返回长安，你又领大军前往斜谷口，他定然会抓住战机，出兵攻打汉中。”
“到时候，卫瓘五万大军粮草不足，只得固守，而若他想要破敌，便会传书晋公求援，届时晋公便会再度让我领军回师～”
“如此一来，大军之权便会再入我手，同时也会消除晋公疑虑，让他不在相疑。”
“父亲高明！”
钟毅被钟会说的一愣一愣的，脸上满是佩服。
“好啦，你下去准备吧，顺便将卫监军请来，我好交代他。”
“是！”
钟毅奔出大帐，很快来到卫瓘大帐中。
“卫监军。”
“嗯？”
卫瓘手中正拿着司马昭秘密传给他的书信观看，见钟毅来，他连忙藏到怀中。
“原来是钟小将军！”
“卫监军，父亲有事和监军商议还请移步。”
移步～
卫瓘心中一凛，他刚刚收到司马昭书信，让他盯紧钟会，密切关切对方一举一动，小心对方举事谋反。
“莫不是钟会安耐不住了？”
心中腹诽着，卫瓘脸上不动声色询问道：“钟小将军，将军请我去是有何要事啊？”
“卫监军去了便知道了。”钟毅也没多说，打个招呼就走了。
看到钟毅直接走了，没有强行带自己去的意思，卫瓘也是顿时心中一松。
“也许是我多虑了。”
简单整理一下衣冠，他便阔步朝着钟会大帐走去。
“将军。”
“伯玉、快请坐。”
“多谢将军。”
二人相对坐下后，钟会率先开口道：“伯玉，如今军中粮草不足，天气又日渐寒冷，士卒颇有微词，加上元宵佳节将至，我欲领军回师长安，公以为如何？”
“回师长安？”
卫瓘瞳孔猛的一缩：“将军，要回师？”
“不错～”
“嗯～”
卫瓘心中犯起难来，略微思量片刻，他才出言道：“将军所虑甚是，这天气确实太过寒冷，军士们也确实辛苦了，不过若是要回师，是不是要先禀明晋公在做安排？”
“将士们思亲心切，回师乃是常理之中，何须如此麻烦？”
“这～怕是不妥吧！”
“既然公觉得不妥，那就这样，我先行一步，提前前往长安亲自和晋公禀明回师一事，然后我儿钟毅在缓一日，领军慢行一步如何？”
“这～那好吧！”
见钟会已经做出让步，卫瓘也不在坚持，他知道自己坚持也没用，毕竟大军主将是钟会。
“不过将军，大军虽然回师，汉中仍需兵马防守，将军可不能将大军全部带回。”
“哈哈，那是自然。”
钟会哈哈一笑，拍拍卫瓘肩膀道：“此事，我正要和你说呢。”
“汉中之地，乃蜀国门户，如今落入我军手中，定然不能让蜀国夺回去。”
“这次回师，我只带走十万兵马，其余五万大军，便劳烦伯玉你统领，驻守汉中了。”
“让我统领？怕是不合适吧？”卫瓘脸上满是意外，他原本都以为钟会是要谋反了，心中盘算着怎么和司马昭汇报呢。
结果，现在钟会竟然将其余兵马交给他统领？
“有何不合适？伯玉你的才能我还不知道？你就莫要推迟，汉中之地就交给你了。”钟会言语亲和，似乎乃是真心之举。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钟会回师目地不明，五万大军也不是小数目，卫瓘当然要握在手中，以防不测。
“哈哈，伯玉答应便好。”
二人又闲聊几句后，卫瓘便返回到自己帐中。
提笔将钟会欲意回师和把五万兵马交给自己的事，下后，卫瓘立刻唤来自己心腹，叮嘱道：“你将此信收好，今夜出发，秘密前往长安，将此信交予晋公，记住速度一定要快。”
“诺～”
心腹应下随即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