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迷途的羔羊

事实证明，人和人之间的体质不可同日而语。

当喧哗的人群渐渐沉寂，老格玛的酒馆内尸横遍野。

短时间内收到多起疑似酒馆暴动的报案，骑士团甚至专门派人在酒馆门口巡逻，顺便处理一下再起不能且无人认领的战败者。

期间某不知名的骑士团长甚至专程换下盔甲混进酒馆小酌几杯。

好在醉酒大猩猩们的暴行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西格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谁胆敢试图对老格玛的小酒馆进行破坏或者嚎叫声太大有扰民嫌疑的，西格就会热心的帮助他们物理醒酒。

这才是骑士团没有叫停众人撒欢的主要因素——次要因素是执政官大人坐在里面和团长谈笑风生。

临近深夜，大光头二号终于还是倒下了，胜负未分的罗林斯和西格约好来日再战后一人扛着一个醉鬼走出酒馆分道扬镳。

“#@！#%……”

西格一边手拉着玛尔维娜的手，一边手扶着她的腰。

架着嘴里念叨着意义不明的未知语言的修女，西格往教堂慢慢走去。

在一个一米九的光头壮汉和貌美的年轻（？）修女之间，只要是个带把的真男人都可以在毫秒级的反应内做出正确的选择。

感受着身边温暖、柔软且曲线吓人的躯体，此刻的西格只想穿越回五分钟前给上头的自己来一拳冷静冷静——这个女人还不如像哈沃德一样直接睡过去。

半醉不醉的玛尔维娜小动作太多了，没走几步就扭来扭去试图甩开西格放飞自我。

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吹着冷风，大脑逐渐重启的西格思路重新变得清晰，皱着眉思考着这个问题。

醉到完全失去行为控制能力的人是无法运转魔力的，这是常识——就好像喝醉的人那啥站不起来一样。

魔力的运转是需要投入精力维持的，圣力，斗气，圣斗气都是一样的。严格来说它们只是魔力的几个变种。

魔力运转——对体内缓慢流淌的魔力进行加速运作是释放魔法的必备条件，这是一种将半休眠中的魔力彻底激活的手段。

咏唱可以让施法者更加专注于运转魔力，一种类似于自我催眠的手段，可以提高魔法释放速度。

当然，把某个魔法练得了然于胸同样可以加速施法，当施法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念不念咒语完全看施法者心情。

万千异世界约定俗成的无咏唱施法罢了，说实话挺烂大街的。

那么同样在另一个世界约定俗成的法术外挂——多重咏唱能不能做到呢？

答案是不行，根据释法种类的不同，运转魔力的方式亦有差异。

就算施法者可以做到多重思考并行，施法者的身体也只有一个，就像血液逆流血管就会破裂，把体内的魔力分成两股分别运行就会造成魔力对冲，基本等于自爆。

——除非使用外界的魔力回路释放魔法，比如提前设置好的魔法阵，比如一些专门订制的魔导具或者魔法装备。

所以一个喝得说胡话的人能咏唱圣歌吗？西格回忆起玛尔维娜的暴走奇行。

是天赋异禀？还是——

想到这里西格额头上一阵青筋直跳，当即决定激活魔力。

身体补强魔法：雷遁·神经强化。

细碎的电流缠绕在西格身上，通过手掌传导到玛尔维娜身上。

“呀——！”

迷离的眼神眨眼间变得清明，被西格拉着的手力道瞬间上升，玛尔维娜反射性的挣脱西格的手跳出一米开外。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这女人压根没醉。”

体内盈满魔力的人自然和魔力匮乏的普通人区别甚大，抗性自然无法相提并论。虽然也不是不能喝醉，但酒量高太多了。

这也是西格并不急于制造大型辐射火炉塔和地暖设施的原因。这个世界的人类比上辈子的耐操多了。

西格一脸晦气——捏麻麻的，玩我是吧。

平息魔力流动后西格继续向着教堂走去。

辨明西格前进方向后，在原地愣了一下的玛尔维娜当即笑眯眯的追上前去，

“别这么说嘛执政官大人——我这不是给您创造机会吗？”

玛尔维娜小跑到西格身边缓下脚步，她对能请自己喝酒的人都万分尊敬，就如同对待引领自己面见神明的教父一般。

“酒为何会给人们带来幸福感？那是因为酒液可以让人麻醉自己，忘记不快与压力，在片刻的美好中治愈自己疲惫的身心——”

修女双手紧握，如同一个迷途的羔羊被神引领着找寻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您能明白吗？重要的不是酒，而是酒醉的那种轻飘飘的状态。”

酒对于她来说就是那一只失而复得的羔羊——走丢的那只羔羊总是比自家羊圈里老实呆着的九十九只更令她在意。

“不能，这跟你当众唱圣歌给大家醒酒有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希望您也与我一起沐浴神的荣光嘛，神说，每个虔诚的信徒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神明。无需过度敬畏，神平等的珍视世间的万物。”

圣光教会是所有大陆上所有教派中开出的一朵奇葩。

他们认为世间的神明只有一个，但有千张面孔。一即是全。所有其他教派的神明也是唯一神的化身，是唯一神在某一时刻的某个侧面。

因为这个教义，圣光教会的信徒们信仰坚定的同时心怀开阔。对待其他教派的人也相当亲切，他们不分种族不分教派的爱着每一个生存在大陆上的生灵。

在他们眼里，只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背离了自己的神明的人才会称之为异端。

开明的教义加上博爱的思想，圣光教会一经建立就迅速席卷大陆，甚至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教国，成为大陆上第一大教派，只要有人类大量聚集的地方几乎都能找到圣光教会的信徒。

不过在大多数其他种族的教派眼里，说出你的神就是我的神这等狂言的圣光教徒无异于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恨不能手撕圣光教会，脚踏圣安东尼教皇国。

“所以——我亲爱的执政官大人，神包容万物，机……机甲……佛……”

“是机甲佛祖。”

西格面无表情的补充，这女人果然全程清醒。

“——机甲佛祖也是神的一部分，机甲佛祖大人也一定希望您能多与民同乐，与同为神明忠实信徒的我一起喝酒。”

很好，机甲佛祖在天有灵一定会扛着加特林扫射你这个打着神明的名义到处骗酒喝的无耻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