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鸿门宴
“太子殿下，或许可以将这些商贾、豪族以刺史的名义，请来吃饭，由臣等先行游说，在最关键的时候，您压轴出场，让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
先礼后兵，若这些人识相，张尘不介意后期给他们指点迷津，让他们生财有道，若是不识好歹，那也别怪自己不客气。
“好！那便如此，试一试也无妨。”
此刻进退两难，李瑛了解张尘的秉性，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轻易说出的。
“那便麻烦颜刺史了！”
得到太子首肯，张尘颇为期待，向颜杲卿抱了抱拳。
“张舍人勿须客气，本刺史这就去安排！”
既然决策定下，颜杲卿并未迟疑，寻来名录，大笔一挥，不出半个时辰，便将二十六份请帖写好，而后安排亲信登门送帖。
……
“这是润州颜刺史亲自写的请帖，您请收好！”
“三日后酉时，还望赴宴，颜刺史在府衙亲迎各位！”
办好差事，府衙的官役便告辞离去。
同样的场景，在润州诸位商贾、豪族的家中发生，众人不明觉厉，当读完刺史的请帖之后，反应各异，但都不敢拒绝。
润州，刺史府。
“诸位果然守信，本刺史敬尔等一杯！”
见人已到齐，颜杲卿坐于主位之上，笑意盈盈的举起酒杯。
“颜刺史盛情邀请，我等怎能推脱，敬您！”
诸位商贾和豪族家主纷纷举杯，共饮而下。
“诸位明白，此前本刺史已贴出布告，自下月一便开始执行新法，推行朝廷新钱，尔等可有想法？”
礼已到位，颜杲卿直入正题，试探在场众人的态度。
一时间全场之人，纷纷不语，皆是悄悄的观望他人的态度，生怕一句话说错，惹上祸端。
“嗯？尔等是认为此事不妥？”
见场中之人无人答复，颜杲卿脸色一沉，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
“颜刺史误会了，我等怎能认为国法不妥，只是暂未开始，也不知好坏。”
“是啊是啊，虽然我等在本地有些名望，但也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皆是守法之民。”
“对，对，对……”
察觉颜杲卿神色不悦，众人纷纷解释，然而都是模棱两可的托词，不愿承认新法。
“好，既然各位都是支持国法，那本刺史可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尔等无异议吧！”
一群老谋深算的滑头，颜杲卿明白不给他们点厉害，很难撬开他们的嘴。
“颜刺史直说！”
明知此为鸿门宴，但诸位商贾、豪族还是不愿妥协，想要磨一磨，多争取点利益。
“国法言明，本刺史话放在前面，新钱一旦推行，尔等皆需以旧兑新，至于比例，布告早已说明。”
“而百姓被贪墨的粮米，本刺史也已上报朝廷，陛下允许以新钱退还百姓。”
考虑到商贾兑换或许数量极大，所以颜杲卿和张尘商议，上奏陛下让宣城钱监也需大量铸钱，以备不测。
“我等明白，但旧钱所存极大，或许一时间难以全部兑换。”
此地皆是人精，怎会以卵击石，将问题抛回给颜杲卿。
“尔等放心，若是数量极大，则可分批兑换。”
“但有一点，一旦新钱流通，尔等不可以旧币扰乱百姓交易，若让本刺史发现，休怪在下无情！”
话已至此，颜杲卿也不怕得罪众人，终究要有人付出代价。
“那若是要与别州商贾的做生意，新钱一时难以兑换，该如何是好？”
既然颜杲卿不愿留情，在场的众人便见缝插针，毕竟区区一个新上任的刺史，想要强龙压制地头蛇，没那么容易。
“这些尔等勿须担心，你们可将旧钱存于朝廷柜坊，换取文券，也可交易。”
反正陛下早已下旨，这些旧钱早晚都要回炉重铸，颜杲卿自然不怕，来多少收多少，润州自有钱监，重铸不难。
此话落下，众商贾和家主无话可说，唯有窃窃私语，互相试探口风，看看有没有人能够强势出头，保全大家利益。
咳！咳！咳！
三声轻咳，颜杲卿才不会给这些人时间，再次举起酒杯。
“诸位，牟利赚钱，我并不反对，但若是非要和朝廷国法过不去，那本官也没办法了！”
“颜刺史此言差异，其实吾等皆是守法之人，怎会如此？”
望向说话之人，在场商贾豪族纷纷吃下定心丸，只要此人不愿低头，他们便可效仿，毕竟其来头不小。
“我知晓你，卢松，范阳卢氏的支脉，你的族叔和族兄皆是肱骨之臣！”
此人虽然话语无错，但语气阴阳，张尘早已看穿其意图，便是凭借背景强出头，收买在场商贾豪族的心，以此在后面作为筹码，领导众人对抗国法，谋取暴利。
“阁下是谁？”
被人一语道破身份，卢松心中警惕，看向张尘才发现其如此年轻，竟然落座于刺史左手侧，看来身份不凡。
“卢侍中若在世，看到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或许也难以瞑目吧！”
“即便是你的族兄，此时身居御史中丞的卢奂若是知晓尔等如此，似乎也会重整家风吧！”
卢怀慎和卢奂甚至卢弈皆是能臣干吏，张尘不明白为何到了这些小辈，就变得如此贪婪，一想到卢弈之子还是卢杞，就更加心痛，这真是家门不幸啊！
“阁下虽然身为朝廷官吏，但何须如此拐弯抹角的抹黑我卢家！”
脸色渐渐变黑，卢松询问张尘是谁，却被无视，此人还出言毫不留情，几乎是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了，这怎么能忍？
并未理会卢松，张尘直接将其囤货居奇，侵占百姓良田，甚至曾经买卖恶币的证据全部抛出，让在场的众人皆是神色大变，毕竟这些事，在座的各位，几乎都有涉及，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不像话的官员，究竟是从何得知？
一时间人心惶惶，卢松更是吓得冷汗涔涔，双腿打颤，嘴唇都变得有些煞白。
“哈哈哈，诸位勿须如此！”
“拜见太子殿下！”
在最为沉寂的时刻，李瑛进入正厅，颜杲卿忙上前行礼，张尘亦是如此。
心惊胆战的众人，见到这一幕，忙离席叩首，不敢怠慢。
“卢松，这位啊，是中书舍人、税币参军、诸道调查使张尘！”
道出张尘的身份，李瑛笑吟吟的落座主位，让各位莫须拘谨。
“原来是张令公的亲子，果然才貌不凡，是在下唐突了。”
虽然不慎熟络，但卢松最大的优点就是了解朝局，没想到这位便是本朝最年轻的中书舍人，深受陛下信重的殿试状元。
“卢兄客气了，在下也是被迫无奈！”
打一棒槌，自然要给一个枣，张尘也不愿与所有人翻脸，毕竟划不来。
“其实今日本太子来此，也是为了帮各位解决难题，只要各位听劝，真的一切好说！”
铺垫的差不多了，李瑛该出来唱红脸了，毕竟还是要解决问题，给这些人一个台阶下才是。
“是是是，我等皆听太子的！”
鸿门宴都到这一步了，众人皆是聪明人，纷纷附和太子。
“那既然如此，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