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谢幕
为了自己计划的保密性，李亿没有把其告诉太多人。
圣上李晔和几位亲王也一样如此，没有把计划告诉李亿。
延王出逃，搅闹朝会，直到中秋晚宴舍生取义，以死相拼…
谋划是一环接着一环，让李亿完全无法想象。这布局又是如此精密嵌套，没有中午的朝廷宴饮百官，现在的情形就根本不成立。
李亿一直以为晚唐的朝廷诸王都很无用，唐昭宗李晔不是搞这些动作的皇帝。
但事实说明他估计错了，或者说历史书对他们的记载都是带有偏见的。
他们的布局之全，为了给皇家保存火种，覃王李嗣周都没有来参与晚宴。
如果让李亿来操盘全局，他一定不会让李惕变成被牺牲的旗子。
但是李惕这也算是主动求死了吧…
今晚的一切，都可以说结束了。谢幕需要的，是最悲壮的结束。
韩建手上拿着武器，慢慢走向了倒在地上的彭王李惕。
“彭王说什么我是叛臣…现在来看，是谁叛上作乱，好像真不好说啊…”
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败家只有被任意捏造的资格。
“事已至此，但求尽早受戮，并无挂念。”李惕冷冷地说道。
“别急，先说说，延王出逃，是不是就是和你谋划的？延王去了哪里?还有同伙几人？你还有什么后手，都赶紧交代了吧。”
“是我和延王谋划的，又如何呢？这里面只有我二人知晓，没有其他人参与。到了现在，他已经星夜赶路一天一夜，你这些手下想追也追不上了。
“告诉你也无妨，延王绕道向东去河东，请求晋王李克用立即发兵华州。只要李克用的沙陀军一到，你这小小的华州城弹丸之地，指日可破！你若还有一丝丝的良心未泯，就收手吧。”李惕瘫坐在地上，平静地说道。
“真的没有其他人和你一起谋划?”
“我只恨这些皇家子孙，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之人。不然，怎么会让你这老贼嚣张这么久?”李惕似是非是地回答道。
见到李惕这么说话，韩建知道，无论李惕是不是在说实话，已经问不出他任何东西了。
“来人，把彭王带下去，关押起来。”
“想从此人口中打听出消息，是不可能了。大帅，请速速诛杀此人，若是留着此人，以后我们再想杀他就师出无名了。”张行思迫不及待地想在韩建面前表现自己。
见到韩建没有回应，他又继续补充道：“天子若是念及皇家亲情，杀他岂不是还要背一个大大的恶名?请大帅不要再犹豫了。若是大帅仁慈，不忍出手，在下愿意代为行事！”
张行思在军中告病了多日，看来根本没有闲着，而是在华州的秘密机关搜罗情报，为非作歹。
“嗯。”韩建看着远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李惕坐在地上，平静地就好像他们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难道，彭王的性命就交待在这里了吗？
李亿看到了插在台上的秦王剑。
如果自己拔出了剑，立刻刺杀韩建…
不行。那样不光自己，这一屋子的王爷，恐怕会被镇国军全部以叛逆为名诛杀。
叔父之所以想要牺牲自己，不就是为了庇护这些王室的子孙，为了打造自己在韩建那里的信任吗？
李亿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彭王李惕压根一眼都没再看过他。
多看一眼，都是牵挂…
张行思拿着刀，径直走向了李惕。
想向主子献媚的心态，以及对于高高在上的亲王的妒恨，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小人的脸上淋漓尽现。
血溅五步。
在这个时代，身属皇室成员，想要一个人明哲保身是不可能的。李惕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所有人的生机。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李亿闭上了眼睛。谁是叛臣？谁来讨伐叛臣?
“传我命令，将李惕枭首，将头颅挂在东城城门之上。连夜遍写告示文书张贴，让天下人看看乱臣叛王的模样。也好震慑一下东边的李克用。而后再把家属全都抓起来，听候审讯。”
李亿深吸了一口气。他心中对韩建是恨意值已经到达顶点。他全身紧绷，向韩建说道:
“都是皇家血脉，恳请韩相国放了这些家眷，不要株连到众人。”
“哦？刚刚李惕还对翼王刀兵相向，翼王竟然如此大度？”韩建疑惑地问道。
李亿没有做声。韩建只当他是突然遭受了变故，所以比较紧张。
“好好好，既然翼王求情，就把他们从轻发落吧，先都带下去。”韩建一挥手，士兵们按照命令照做。
“诸位王爷今晚受惊了。还请无事之人都回到各自宅里去，各自度过中秋良辰。”韩建劝慰道。
多数王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就是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听可以离开，就四散奔逃回府了。
李亿也缓缓起身，打算离开了。
韩建很满意李亿现在众叛亲离的状态，这无疑打消了一大块心中的心病。
“翼王还请小心，是否让臣派人搀扶护送回府？”
李亿见到血后其实没有慌乱，反而是出奇地冷静。有些人就是越危急越冷静的。
他摇了摇头，慢慢地走出宅子去。韩建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还拍了拍李亿的肩膀。
直到走到韩建背后，李亿才把愤怒露在脸上。
韩建啊韩建，无论是从国家来看，还是从个人来看，你都被列在死亡名单上了。
“来人，小心护送翼王回府！”
韩建依然指示甲兵们看护着翼王李亿。
等到众人散的差不多了，张行思谄媚地笑着:
“恭喜相国，看来翼王确实站在我们一边，不会与我们寻故，生什么事端了…那小的，是不是可以…”
韩建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讨要封赏。
有些人，就是要用利益才能使唤他。
“放心吧，现在还没到时候，答应你的官爵一点都不会少。
“你明日就赶紧回到殿后四军军中，继续去兼着你的差事，以后能让你建功立的地方，还多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