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变化的开始
或许是因为灵韵共鸣的缘故，小辛德拉感觉元辰讲的故事好像在自己的眼前！
甚至就连奥恩的样子都惟妙惟肖！
更重要的，在这之中，小辛德拉并没有感受到乏味的说教。就是一个很纯粹的，并不是为了追求所谓的意义，而是单纯的为了讲好一个故事而在讲故事！
艾欧尼亚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哪个长老所说的故事，都莫名的雷同。就好像一个故事如果没有教育意义那就不是一个好的故事似的。
而几乎所有的故事，都在教导人们和谐向善。哪怕是孩子听多了也会感到腻烦。
元辰很了解这种感觉——就像是老板的饼，就像是心灵鸡汤。最开始的时候还感觉很有趣，但慢慢地，就会发现全都是假大空。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所谓的“意义”。
所以，元辰并不想通过故事教会辛德拉什么东西，而是自己也沉浸在故事中精力充沛的讲道：
“奥恩和大地搏斗着，宽厚而巨大的手掌又抓又砸！他的力量无穷，身体也坚不可摧。平地上，他用头槌撞出山峦！又用他那一双巨大的羊角凿下深深的山谷。当他终于觉得累了，他也向大地表示敬意，感谢这么一场充满荣耀的较量。”
“而大地也同样欣赏奥恩，作为答谢，大地上出现了一个火坑，显出了自己的珍藏。而看到了大地对自己的回应，奥恩也感到非常骄傲，因为他觉得这火坑恰恰就是自己的写照：一头烈火般暴躁的公羊。”
元辰平和中带着些许激情的说道：“而故事的最后，便是大地认可了奥恩的本事，所以向他揭露了自己的秘密，赐予了他初火的力量。而作为奥恩呢？他则是用最好的木料建造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座宏伟的大屋横跨了三道峡谷，与大地成为近邻，并为这座尊贵的宅邸起了个名字叫“角厅”。”
听到了元辰的讲述，小辛德拉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房子横跨三道峡谷，如同天上的宫殿一样横亘在大地的火坑之上。
有些意犹未尽的，小辛德拉有些好奇的询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就是弗雷尔卓德大雪由来的故事了。”
元辰也是拍了拍小辛德拉的头说道：“不过再说的话时间就太长了，哥哥还有事情要做，所以就先不讲了。”
听到了元辰的话语，小辛德拉知道，这意味着委婉的告别——虽然是少女，但是童年的经历让辛德拉早早的便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或者说，如何在面对责备的时候委屈自己。
下意识的，辛德拉不再说话，就只是低着头坐在灵柳的下面晃着小脚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看到了辛德拉的样子，元辰也是意识到了小姑娘内心的伤感。
同样的，元辰很清楚，辛德拉已经习惯了这样。哪怕自己就此离去，她也不会说些什么，只会默默的将所有的思绪隐藏在自己的心里。
有必要跟她在说些话吗？元辰不知道。因为幻梦池的轮回是无限的，或许等到下一次来的时候，便又是那几个熊孩子朝向辛德拉扔石头的那一幕。
一个同样的故事要讲多少次呢？
或许多少次都无所谓。
元辰心想——比起未来的种种厄难，或许眼前能拯救的就应该去努力的拯救。无论明天她是否会忘记，也无论她能否记下。而是单纯的，如果连眼前的这一幕悲剧都无法拯救，那么未来的厄难，又应该去怎样的拯救？
或者说。始终冷眼旁观，会有人在危难时刻来帮助自己吗？
想着，元辰也是将手放在了小辛德拉的头上：“你怎么不说话？是讨厌我，想让我早些离开吗？”
“啊！不是的不是的！”
面对元辰的询问，小辛德拉一惊，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措。望着面前的元辰，接连摆手，有些仓皇的解释道：“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开始的声音中还有些慌乱，但是到后面，感受着元辰温和的注视，感受着放在自己头顶的手，辛德拉也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或许是温暖之类的心灵上的触觉吧，总之就是让她感到自己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很少有人会这样跟我说话。”说着，顿了顿，辛德拉叹了口气，有些伤心的说道：“……没有人。”
“没事的，我只是短暂的离去，明天，还会来这里。”
听到了小辛德拉的话语，元辰也是温和的说道：“小辛德拉是个乖孩子，应该坚强起来。不要害怕，我明天还会这里给你讲故事。”
“真的不能现在讲吗？”
毕竟是小孩，辛德拉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失落转移到了有趣的故事上面。
感觉自己像是个猥琐的金鱼佬，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存在太久，很快便被少女天真无邪的双眼击破。
想着，元辰也是说道：“我一会就要走了，剩下的故事还有很长。现在开始讲的话讲一半就要走了，剩下的故事你就只能等到明天或后天了。等待的时间这么漫长，所以让我们明天再讲吧。”
闻言，虽然理解，但辛德拉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
见状，想了想，元辰也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既然一会就要走了，那我来给你扎个头发吧！”
元辰对着辛德拉满脸自信的说道：“虽然没试过，但也没少见过！应该没问题的——反正比乱糟糟的披在身后强多了！”
听到了元辰的话语，辛德拉也是有些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想了想，也便坐直了身子说道：“那就来试试吧！”
虽然是第一次，但元辰完全没在怕的。走到辛德拉的身后就尝试把那一头白色的长发给编成辫子。
只可惜，眼睛学会跟手学会是两码事，元辰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实践的重要性。
透过一旁的水池，看着自己脑袋后面那横七竖八长出许多“杂草杂毛”，还长短不一的辫子，辛德拉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这还不如之前披着头发的样子呢～”
“别怕！还能补救！”
元辰没在怕的，舔了舔嘴唇便将两条辫子盘成了丸子。
别说，虽然是辫子的时候看起来怪怪的，但是盘成了两个丸子后反而不大不小刚刚好。一些凌乱的小杂毛在盘完头发后也变得莫名顺眼，多出了些许活泼的生机。
左右摇晃了两下，头顶上一左一右两个小丸子让辛德拉颇感新奇，随后有些开心的转头说道：“真好——呃？”
等到转过头的时候，小辛德拉这才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望着面前清风吹拂的灵柳，小辛德拉的身子并没有感受到温暖，而是猝然僵硬了起来——她敏锐的意识到，她又是孤身一人了。
沉默着，随后小辛德拉转过头低下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声音出现在了辛德拉的耳畔：“时间到了，我要走了，明天我再来这里给你讲故事！”
闻言，小辛德拉猛然抬头，惊喜的望向四周。虽然依旧看不到元辰的人影，但依旧兴奋的说道：“好！我们说好了！你不许骗人！不许骗人！”
“好的～”
视线中已经重现充斥黑与白的朦胧，听着小辛德拉那逐渐远去的声音，元辰也是轻笑着摆了摆手。
时间到了，幻梦池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从辛德拉的体内飘了出来，离开了池水，望着那重新被灵树根须盘绕的辛德拉本体。不知是不是错觉，元辰从那原本僵硬的面庞上感受到了些许的笑意。
眉宇间的紧蹙也消失了，转而留下的是一种夹杂着些许不甘与愤怒的……欣喜？又或是平和之类的。
总之，能感受到些许希望的味道了。
想着，元辰也是松了口气，随后望向灵树说道：“那我就回去了。”
闻言，那秃毛乌鸦也是从灵树中钻了出来，盯着元辰看了一会，随后叼着一个灵体形态的小戒指丢给了元辰：“嘎嘎~！”
感受着秃毛乌鸦叫声中的意思，元辰也是有些好奇的说道：“这是…给我的？”
“嘎！”
秃毛乌鸦点了点头。而后，便又钻进了树里。
而看到秃毛乌鸦好像还有其他的事情，元辰也没有过多的叨扰，而是带着这灵体形态的小戒指便踏上了回家的路——虽然可以直接解除这团意识，但直接损失这一小团意识的眩晕感还是很不好受的。
再加上这个灵体小戒指看起来不一般，元辰也便选了一个稍显磨蹭的方式回归本体、
而位于树心之中，秃毛乌鸦也是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臭屁的摆了摆尾巴——在元辰没看到的身后，秃毛乌鸦的鸟屁股上已经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道乌黑发亮，如同墨玉般的新羽。
幻梦池外，凝视着天空中的灵印术式，罗纳大师有些不安的望着被术式所笼罩的天穹。
事实上，不只是罗纳大师一个人，而是在术式开启运行的瞬间，位于裴洛尔岛上所有的成员便不约而同的进入到了全面戒备之中。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罗纳大师隐约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从地洞中飘出，并迅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感知中。
那速度极快，给罗纳大师的感觉就是突然从洞中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
但是罗纳大师并没有感到惊慌，因为天空中闪烁的翠玉双龙证明了这一切都是卡尔玛的意志。
幻梦池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改变。
罗纳大师可以肯定，并在短暂的思索了片刻后伸出手掌。但也就像是罗纳大师想的一样，通往幻梦池的地窟已经被灵印术式所封锁了。
而看到了这一幕，一旁的学徒也是瞪大了眼睛说道：“老师……您这是……被禁止入内了吗？”
“……嗯。”
沉默了片刻，罗纳大师点了点头，随后有些迟疑的说道：“这是卡尔玛尊者的决定。尊者的智慧流传千古，虽然我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尊者必然有自己的考虑。”
听到了老师的话语，一旁的学徒少女希里克虽然依旧疑惑，但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还是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传说卡尔玛尊者是在上古巨人之战中便存活的圣贤，通过不断的转生一直传承到了现在。这数以万年记录的智慧，无论是怎样的决定，都足够令传统的艾欧尼亚人习惯性的信服。
这种信服并非愚昧，而是因为在过去的千年中，在卡尔玛尊者的引导下，艾欧尼亚无数次的躲过了凶险的厄难。
与其说是愚昧，倒不如说是一次又一次正确的决定证明的权威。
希里克自然不会质疑卡尔玛，但眼看着自己驻守的岛屿发生了变化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少女还是忍不住的向自己的老师询问道：
“那老师，变化结束了吗？”
“……”
对于希里克的询问，罗纳大师并没有任何回应，而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满脸惊疑不定的低着头注视。
没有得到回应，希里克也是有些疑惑，随后顺着老师的目光朝向地面望去。
而后，希里克便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枚嫩芽，一枚只有婴儿小指那么纤细且无比稚嫩的嫩芽。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那么这种嫩芽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但这里是裴洛尔，在数十年前的黑暗惊变发生后便寸草不生，是诸多海鸟宁愿冒着被海浪拍进水里的危险站在礁石歇息，也不愿意落在地面上停留哪怕一刻的裴洛尔岛。
而现在，裴洛尔岛的土地，开始抽枝发芽？
“以我这短浅的阅历无法揣测卡尔玛尊者的智慧有多么的深广，但毫无疑问，变化并没有结束。”
手中的法杖感知着正在不断焕发出新的生机的土地，在希里克印象中一双愁眉好似永远不会舒展开的老师的眉宇间流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喜悦——
“变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