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炼物
“那是把【法器】。”燕老如此说道。
“法器？”王前看了看手上这把左轮，诧异之余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会配置葡萄糖溶液的绣衣卫都有了，出现一把带附魔的小手枪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这外观还没自己库里的那几把大狙来的花里胡哨，完全可以接受。
王前耸耸肩，表示自己知道了。
燕行岳看着弟子处变不惊的样子则是暗暗点头：“不愧是老夫的弟子，比那些离了刀枪棍棒就不知道怎么布置阵法的蠢材要强多了。”
暗地里给弟子点了个赞的燕老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他说：
“莫先生高屋建瓴，当代修行界，无论东西大陆，基本都沿用着他所提出来的超凡九则，合式为术，炼术成法，一步步提炼真气向上晋升。”
“然而，这毕竟是总纲一样的规矩，很多细枝末节上的东西并不能讲得非常透彻。”
“比如说，”燕老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见王前听得依旧认真之后才继续说道，“虽然真正意义上的超凡需要以真气作为支撑，但仅凭驱使灵性，其实也能做到一些在凡夫俗子眼中形同神话的事情。”
“像是利用风水走向所布置的仪轨，符号文字所写成的书籍，以及你手里那把花哨的火铳。”
“虽然这些东西用真气充能驱使的效果更好，但即使没有操纵者，它们也能依靠凭依的术式，有效地利用游离的灵性，有时候甚至能发挥出普通超凡者难以企及的威能。”
“不对啊燕老，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说的是，以真气为载体运行的片段才叫做【式】，这些东西连真气这个载体都没有，怎么刻录的术式？”王前开口问道。
燕老则笑道：“那你觉得，那些个所谓的‘片段’，到底是什么？”
王前一下子卡住了。是符箓？是魔法阵？还是类似软件运行的代码？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放弃思考。有老师的好处就在于，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去一点点探索，等着老师给答案就行。
燕老果然不负所望，解释道：“这些片段本质上，是古往今来的超凡者们对万事万物运行规律的观察和总结。”
“【式】的概念起源于武夫。他们发现不同的运劲、发力配合特定的吐纳、动作，能产生不同的效果，所以便有了武功秘籍，有了武学‘招式’。”
“【术】的概念起源于道佛。这些人向外观察天地，向内挖掘内心，将趋近的零散片段组合起来，形成具有特定效果的整体，于是便出现了道家法术，佛门神通。”
“等到术与术之间配合完整融洽，便诞生出了【法】。可以说虽然当今为了修行的方便，这三者成了递进的关系，但在更久以前，他们其实是并行不悖的。”
“毕竟，所谓道法自然，超凡的世界就在那里，只是等待着人们去发现而已。”
王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它们本质上是直接模拟了超凡本身，并让其集中体现，所以才不需要真气作为载体去支持。”
“孺子可教也，”燕老欣慰地点了点头，“以你手上的火铳来说，组成它的钢铁锻打时所形成的花纹，器械的组合方式，乃至组装者的心情，都是构成它超凡的一部分。”
“无非是观察天地，总结规律，改造世界罢了。”
“而这，正是老夫所要传授给你的超凡法门——”
“《天工开物》。”
说罢，燕老淡然一笑。弥散在空气中的灵性烟雾收拢起来，在王前眼前构成一圆一方两个嵌套的图形。
“无以规矩，不成方圆。”
“老夫的术法，就在这曲直之中。”
“曲者，变化也。直者，道路也。”
燕老晃了晃脑袋，颇有些得意的对王前说道：
“凭你师父我【天地熔炉】级别的【完人】境界，这重新设计的术式，拿出去绝对吊打外面九成九的传承。”
“这门术法的精髓就在于，它不需要你去打熬气力，将肉体当做磨盘一样提炼真气；也不需要你守律持戒，以精神修为来引导灵性的质变与升华。”
“你要做的，仅仅只是去理解、重构和塑造。将灵性与物质交互共鸣，借助那变化的一瞬间所反馈的力量进行真气的提炼……”
燕老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天工开物》的修炼优势，然而还是小白一枚的王前根本跟不上燕老此时的节奏，一双眼睛逐渐开始变得呆滞。
o_O啊？
望着王前痴呆的傻样，燕老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于是恨铁不成钢道：
“多动动脑子！”
“简单来说，你小子以后提炼真气，一不用像武夫那样苦哈哈地站桩吐纳，二不用像和尚道士那样守什么清规戒律。”
“你只要一门心思地去炼制法器和使用法器，灵性就会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你的真气的。”
“等修炼至精深处，无论是布置阵法，还是篆刻符箓，这些对旁人来说消耗极大的事情，反而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一言以蔽之便是假物得道。借天地的力，成自己的道。”
(੭ˊᵕˋ)੭哦∽，王前这下听懂了。
他虽然觉得这种骄奢淫逸的修炼方式，不太符合他那朴实刚建的画风，但谁让师命难违呢！
正当王前乐呵呵地准备送上两记马屁时，燕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激得王前一个激灵，顿时让他升起了警惕之心：
“燕老，这么好的事儿，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钩子吧？我怎么记着您之前还说过‘天地平衡等价交换’来着？”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钩子不钩子，什么话什么话，说的都是什么话？”
燕老笑眯眯地对着王前说道：“这等修行秘籍只是有两个小小的不足之处罢了。”
“这其一嘛，能帮助你提炼真气的事物中，既有天然造就的，也有他人炼制的。这些东西要么联通一方天地，要么凝铸了原主的意志情感。你借这些东西修炼，不仅要面对失我道化，还有血肉失控的风险。”
王前闻言，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向后倒退半步。
燕老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一样，笑着说道：“不过你连神血中蕴含的意志都能压服，想来倒也不必担心这些事情。”
神血？
王前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原来这东西就是奥比恩他们一直念叨的神血吗？”
“是挺凶残的，但是……”想起被这滴神血附身前后的遭遇，王前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现在想想，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那一连串电子音所透露的信息到底是什么？那道通天彻地的剑光到底来自何处？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能一眼辨别出那是剑刃所挥洒出的剑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穿越的？
或者说，自己究竟是穿越，还是被投放而来的？
太多的问题了，王前陷入思考的漩涡，久久不语。
燕老却会错了意，他笑吟吟地说道：“老夫没有窥探你秘密的意思，行走江湖，谁人身上还没有个隐秘了？”
“老夫不管你是怎么降服这枚神血的，祂现在既然为你所用了，那大大小小也算是一桩机缘。”
王前勉强地笑了笑，扯开了话题：“老爷子，你还没说其二。”
燕老看着他这副表情，也不强求。心想等以后王前对他这个老师亲近起来了，再问也不迟，于是便顺着王前的话说道：
“这其二其实也不麻烦，你看看这术法的基础构造，你能想到什么？”
王前闻言，偏头看向了那个正圆套住正方的图案，犹豫开口道：“天圆地方？规规矩矩？”
“不。”燕老摇了摇头，他控制着烟雾转了些许角度，对着王前说：“是铜板。”
“啊？”王前一脸懵逼。
燕行岳看着这跟自己当年如出一辙的傻眼表情，终于大笑出声：“傻仔，不管你是炼物还是用器，材料和租赁费可不低，买的话更是有价无市，没有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龙洋，你拿头去修炼？”
王前脸色顿时铁青一片：“敢问老师，多少钱才能修炼到您这个境界？”
燕老笑眯眯地说道：“不说【完人】，老夫当年自【开光】踏入【蛰伏】，就炼废了三百把绣春刀，现在虽然重新修改过功法，但想来只会有增无减。”
“那一把绣春刀造价几何？”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五十龙洋。”
“敢问当今房价多少？”
“嘲风城内，一百六十大洋可住小院一月。”
王前单手抚胸道：“打扰了老师，我觉得我还是更适合去出家。”
“告辞！”
燕老轻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说罢，弥漫在房间里的烟雾层层铺开，数不尽的天圆地方将王前和燕老连接起来。
以仍然在喷吐烟雾的香炉为中心，王前生平第一次炼物……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