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火
“奥比恩你这个白痴！脑*！**！****！”
院长还在输出，自从发现奥比恩又被燕行岳用祸心阵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激的把什么都说出来之后，院长破防破的比奥比恩还彻底。
“闭嘴！”奥比恩用右手一把把左臂上那张骂个不停的院长嘴给堵住了。想想不解气，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带着血水的泥塞进了他嘴里。
“嗯？O型血？”院长先生先是下意识发挥了一下血族的本能，然后暴怒道：“奥比恩你找死！”
正准备施展术法，却看见奥比恩突然沉默下来，对着自己说道：
“祸心最早是西朗梯的斗牛士们绣在红布上用来激怒米诺陶牛怪的术式，后来则被马可波罗带入大夏。天工院的阵术师们结合本土的术式又将其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它本就对我们这些灵魂和肉体有缺的异类有着极大效力，又是神匠亲自施展，你我被轻易操纵其实不足为奇。”
“懂得还不少。”燕老扬了扬眉毛。
奥比恩摇摇头。
他从怀中取出虎头徽章，将其放在燕行岳身前，捏了个奇怪的手印，燕行岳身下的绯红色光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祸心阵在大夏对妖族的镇压战争前期取得了巨大的成果，无数大妖被轻易地引诱激怒，踏入绝境死地。”
“但祸心的作用效果其实是有限制的，情绪和灵魂到达一定程度就能把这份影响全部占据，自然就对在场的其他人没那么大影响了。”
虎头徽章上亮起一抹微光，痛苦的虎吼声转瞬即逝。
“这是我的图腾灵，也是我为了踏入【真名】所准备的【法】。现在看来，用在这里，刚刚好。”
奥比恩重新恢复了冷静，他转过头去对着王前说道：“不用等燕先生解构仪式了。”
“我直接告诉你。”
王前看着这个脱离了燕老术式影响的奥比恩，头一次在手心捏起一把冷汗。
这个状态的他才更像一个没有怜悯和人性的怪物。
奥比恩平淡说道：“你想破坏仪式，想用更大的波动去提醒绣衣卫？”
“可以。”
“去触碰那把代表了傲慢的大剑。”
奥比恩指了指王前身后那把正在成型的大剑。
“动摇我的原罪，在神血诞生之前，破坏仪式的基柱。”
“巨大的仪式波动会惊扰到四夷岛上所有的观测设施，你心心念念的绣衣卫也会像神兵天降一样先砍死我们再救走你们。”
“只有一点可能不如你意，那就是，作为凡人的你不仅没办法动摇【傲慢】，还会死在这把原罪之剑下。”
狰狞的笑容终于从那张猪脸上绽开，听了半天的院长也奸笑出声，用极恶毒词语嘲讽着王前。
王前的呼吸一下窒住，他下意识看向燕老，却发现燕行岳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他察觉到了王前的目光，艰难说道：“他说的是真的。”
“王前，恐怕真的得放弃了。”燕老苦笑。
“但是不要紧，即使马上真的是内务部的狗崽子先来一步，老夫也有办法保住你。”
燕行岳正色道：“王前，拜老夫为师吧，老夫哪怕豁出一切也会保住你的。”
王前呆呆地看着燕行岳，他知道，燕老是认真的。
他不想死，而燕老能让他活下去，甚至能借燕老的名头在这个疑似异世界的地方活得有滋有味。
即使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但是凭着这份患难与共的情分，怎么着都能在这个封建世界混个三妻四妾，事事如意吧？
最棒的是，自己的超凡天赋看起来好像也还不错。要是能长生久视，这不比以前因为怼个领导就回家待业的日子要舒服多了？
可是……
“可是燕老，”王前红着眼看着燕行岳，“是不是如果真的是什么劳什子内务部先一步找到这里，他们就真的能活下来？”
燕老沉默，仰头叹息。
王前见状继续问道：“那燕老，如果他们被内务部带走了，我还有机会杀了他们吗？”
“我还有机会给他们报仇吗？！”
声音沙哑，刺痛，带着铁锈味。
燕行岳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假如这些人是绣衣卫，是王前的家属朋友，哪怕只是沾亲带故，他都有绝对的把握让绣衣卫们打上奥特兰德总督府去要人。
可惜，这里死掉的祭品绝大多数都是四夷岛上的贫民，连大夏人都没有几个。
“报仇？”院长尖利的笑声在燕行岳回答之前响起，“虽然很不爽，但内务府肯定是要把我们带回日不落本土的。”
“你不仅杀不了我们，还得看着我们被好吃好喝地供起来。”院长的笑声里充满快意，“这么一想，我居然还有些期待起来了。”
“奥比恩先生？”院长拿腔作调道。
“请说，我的院长先生。”奥比恩同样造作地回应。
“之后内务府如果要求我们重开仪式，我们就跟他们说只有大夏人才能作为祭品怎么样？”
“哦，这可真是个恶毒的主意，不过我喜欢！”
奥比恩那双黑苍蝇一样的小眼睛突然眯了起来：“对了，我亲爱的王前先生。”
这么久了，怪物终于记住了祭品的名字，却只是为了奚落王前。
他说：“我突然想起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一个穿碎花裙的大夏小姑娘对吗？”
王前蓦然抬头，死死地盯着他：“你把她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我恐怕不能确切地回答你。”奥比恩矜持的摇了摇头，“因为我也不记得这样的小姑娘我到底吃过多少个了。”
“小孩子的肉最嫩。就像你们品尝我那些未开化的同胞一样，我也给她们身上的不同部分标注了等级，你要听听吗？”
两只怪物猖狂的笑声回荡在密室之中，穿过天花板，飘过走廊，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那些枉死的魂灵身上。
也抽打在王前和燕行岳的心上。
燕老怒目圆睁却又无可奈何，除非现在王前一步踏进超凡，顺利【开光】，他才有办法动摇这座仪式。
可是开光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些世家大族累世门派的子弟们哪个不是从小锤炼肉体、温养灵魂？
哪个不是用着最好的开光法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凿开灵缝？
又有哪个不是在长辈的耳提面命下才将灵性提炼成真气的？
王前踏上这条路的时间太短太短了，即使有那些祭品的临终馈赠，终究不过是没法现在兑现的修行资本罢了。
难难难！
绣衣神匠谓然叹息，只希望眼下的事情不会给看好的后辈留下太大的心灵破绽。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去磨平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并打算安慰王前时，却听见王前说道：“燕老，我记得您说过，我离【开光】只有一步之遥了？”
燕行岳有些唏嘘：“是这样没错。本来你已经快要觉醒灵光了，可惜被老夫的【换名】拖累了。”
王前轻笑一声：“燕老，千万不要这么说。如果不是您的术式，我早已经死了好几回了，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还有选择的余地。”
燕行岳有些惊讶王前此时的心境，本以为他会就此一蹶不振，没想到适应性这么强。
“也好，超凡路上，这种心态说不定才能走得更远。”燕行岳在心底默默道。
院长和奥比恩则是毫不客气：“没用的人类，没种的废物，活该你成为我们的食粮！”
王前却丝毫不理会，他只是对着燕行岳说道：“燕老，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巨大的痛苦和生死之间的刺激能帮助开光。”
燕行岳一怔，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王前轻轻说道：
“举火，”
“烧名。”
还没等到院长和奥比恩嘲笑或恐惧，燕行岳先吼了出来：
“放屁！先前你能做到【举火烧名】是因为你用的是老夫的肉体！【完人】的术式化作本能才能支持你这么顺畅地燃烧！”
“真要是用你自己的生命力点燃灵性，心火会顺着你身上的那些灵性烧进肉身和灵魂里的！”
“到时候一个扛不住，你会死的！”
燕行岳须发皆张，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对着稚嫩却想要独自狩猎怪物的幼狮释放着并不温柔的温情。
年轻人不是听不懂老人话里的担心和爱护，但他只是坚定地看着老人，就像把风雷都咽进了肺腑：
“我知道。”
“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老师。”
“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