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语门 四类

诏令类　上告下者。经如《甘誓》《汤誓》《牧誓》等①，《大诰》《康诰》《酒诰》等皆是②；后世曰诰、曰诏、曰谕、曰令、曰教、曰敕、曰玺书、曰檄、曰策命皆是③。

【注释】

①《甘誓》《汤誓》《牧誓》：均为《尚书》篇名。《甘誓》是夏启为讨伐有扈氏在甘地动员将士的临战誓词，《汤誓》是商汤讨伐夏桀时动员将士的誓词，《牧誓》是周武王在牧野讨伐商纣王时动员将士的誓词。

②《大诰》《康诰》《酒诰》：均为《尚书》篇名。《大诰》是周公东征平叛时发布的动员文告。《康诰》是周公对被分封到卫国的弟弟康叔的训诫。《酒诰》是周公发布的禁酒文告。

③“后世曰诰”几句：指后世的这些文体，都属于他所称的诏令类。“诰”如明太祖朱元璋《大诰》，“诏”如汉武帝刘彻《求茂材异等诏》，“谕”如汉高祖刘邦《入关告谕》，“令”如曹操《让县自明本志令》，“教”如傅亮《为宋公修张良庙教》，“敕”如宋太祖赵匡胤《纳降蜀主敕》，“玺书”如《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始皇“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檄”如骆宾王《为徐敬业讨武曌檄》，“策命”如汉武帝刘彻《策封燕王旦》。

【译文】

诏令类　是上位者告知下位者的文章。经书中如《甘誓》《汤誓》《牧誓》等，《大诰》《康诰》《酒诰》等，都是这类文章；后世的诰、诏、谕、令、教、敕、玺书、檄、策命，都属于此类。

奏议类　下告上者。经如《皋陶谟》《无逸》《召诰》①，及《左传》季文子、魏绛等谏君之辞皆是②；后世曰书、曰疏、曰议、曰奏、曰表、曰札子、曰封事、曰弹章、曰笺、曰对策皆是③。

【注释】

①《皋陶谟》《无逸》《召诰》：均为《尚书》篇名。《皋陶谟》为上古贤臣皋陶为舜陈述治国安民之谋，《无逸》为周公劝诫周成王勤政爱民之文，《召诰》为召公告诫周成王修德以保天命之文。

②《左传》：也称《左氏春秋》《春秋左氏传》，《春秋》三传之一，我国现存最早的叙事详备的编年体史书，儒家十三经之一。季文子、魏绛等谏君之辞：鲁国大夫季文子谏阻鲁宣公收留莒太子仆之辞见《左传·文公十八年》，晋国大夫魏绛谏阻晋悼公过度田猎之辞见《左传·襄公四年》。

③“后世曰书”几句：指后世的这些文体，都属于他所称的奏议类。“书”如李斯《谏逐客书》，“疏”如魏徵《谏太宗十思疏》，“议”如《文苑英华》卷七六一至卷七七〇之议类，“奏”如《曾国藩全集》之奏稿，“表”如诸葛亮《出师表》，“札子”如王安石《本朝百年无事札子》，“封事”如《汉书·张敞传》载“敞闻之，上封事曰”之封事，“弹章”（向上级弹劾他人的公文）如沈约《弹奏王源》，“笺”如荀攸《劝进魏公笺》，“对策”如董仲舒的《天人三策》。

【译文】

奏议类　是下位者禀告上位者的文章。经书中如《皋陶谟》《无逸》《召诰》，以及《左传》中季文子、魏绛等的谏君之辞，都是这类文章；后世的书、疏、议、奏、表、札子、封事、弹章、笺、对策，都属于此类。

书牍类　同辈相告者。经如《君奭》①，及《左传》郑子家、叔向、吕相之辞皆是②；后世曰书、曰启、曰移、曰牍、曰简、曰刀笔、曰帖皆是③。

【注释】

①《君奭》：《尚书》篇名，为周公向召公阐明心志之文。

②郑子家、叔向、吕相之辞：郑国大夫子家致晋国执政赵宣子之书见《左传·文公十七年》，晋国大夫叔向致郑国执政子产之书见《左传·昭公六年》，吕相绝秦之说辞见《左传·成公十三年》。

③“后世曰书”几句：指后世的这些文体，都属于他所称的书牍类。“书”如司马迁《报任安书》，“启”如欧阳修《上随州钱相公启》，“移”如刘歆《移书让太常博士》，“牍”如《小仓山房尺牍》，“简”如《欧阳修全集》之书简，“刀笔”如黄庭坚《山谷刀笔》，“帖”如王羲之《快雪时晴帖》。

【译文】

书牍类　是同辈之间相互告知的文章。经书中如《君奭》，及《左传》中郑子家、叔向、吕相的言辞，都是这类文章；后世的书、启、移、牍、简、刀笔、帖，都属于此类。

哀祭类　人告于鬼神者。经如《诗》之《黄鸟》《二子乘舟》①，《书》之《武成》《金縢》祝辞②，《左传》荀偃、赵简告辞皆是③；后世曰祭文、曰吊文、曰哀辞、曰诔、曰告祭、曰祝文、曰愿文、曰招魂皆是④。

【注释】

①《黄鸟》《二子乘舟》：指《诗经》中悼念为秦穆公殉葬之三良的《秦风·黄鸟》及悼念卫宣公二子伋、寿的《邶风·二子乘舟》。

②《武成》《金縢》祝辞：指《尚书·武成》篇中武王及《金縢》篇中周公的祭告神明之辞。

③荀偃、赵简告辞：晋国大夫荀偃伐齐前祷告河神之辞见《左传·襄公十八年》，晋国大夫赵简子哭吊子太叔之辞见《左传·定公四年》。

④“后世曰祭文”几句：指后世的这些文体，都属于他所称的哀祭类。“祭文”如韩愈《祭十二郎文》，“吊文”如陆机《吊魏武帝文》，“哀辞”如韩愈《欧阳生哀辞》，“诔”如颜延之《陶征士诔》，“告祭”如陈亮《告祖考文》，“祝文”如《苏轼文集》卷四十四所收内制祝文，“愿文”如《广弘明集》所录沈约《千僧会愿文》，“招魂”如屈原《招魂》。

【译文】

哀祭类　是人禀告鬼神的文章。经书中如《诗经》的《黄鸟》《二子乘舟》，《尚书》的《武成》《金縢》祝辞，《左传》中荀偃、赵简的告辞，都是这类文章；后世的祭文、吊文、哀辞、诔、告祭、祝文、愿文、招魂，都属于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