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利与弊
此时此刻，穆勒庄园的藏书阁中，一老一少正在焦急地翻阅书架。
这里的书很多，书架更是直抵天花板，只有一盏小式煤油灯负责照明。
如果用大盏灯或蜡烛的话，估计穆勒家族世代积攒的古老文献就要付之一炬了。
除了堆叠的古书外，这里还有很多积灰的玻璃罐子，里面保存着用水银处理过的器官。
上面都贴着人名，有男有女，共同点是他们的姓氏都是“斯蒂芬”。
尼克将手中的古书轻轻放回，视线停留在一个空的玻璃罐子上。
“穆勒先生，这罐子……”
“是为我自己提前准备的。”
有人在梯子下说。
尼克往下看去，穆勒正端庄地坐在木椅上，戴着单眼放大镜钻研着手中的书。
“您难道……”尼克颇感震惊。
“对，我用了，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在一个晚上使用了它。”穆勒自嘲，“你看，我的视力也不如以前了，必须要借助这愚笨的放大镜。”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么。”尼克又拿出了一本书，“因为辛西娅？”
“嗯。”穆勒将书合上，拿起了另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我的生命所剩无几，如果在我死之前王国没有被推到呢，又该由谁来领导你们？”
尼克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蠕动。
他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穆勒先生有意把辛西娅培养成新的领导人！
这怎么可能！
他眼睛睁的老大，眼角的沟壑也被撑开了：
“可我们不了解她！我觉得爱德华伯爵说的不错——我们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王国的卧底！”
他的声音提的很高，用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错愕。
这是大不敬的，但他还是要说：
“您是想把‘真理之矛’的未来寄托在她身上？这简直是我在65年里听过的最荒唐的事！”
显然，对于尼克这番话他并不感到意外。
他拿出羽毛笔在书中勾画了一个段落，伸长手臂给尼克看。
“占星术为莫比乌斯创世神之一所传授给信徒们的秘术，此术极为凶险，能开启它的人少之又少，能使用它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在创始之初，千百余信徒中，绝大部分信徒都因开启失败而身体爆裂而亡。”
“我知道占星术很神秘，近百年来从未出现在世人的眼中，但这也太……”
“我是让你看下面的内容。”穆勒指了指书页的最底部，那段已经淡却的文字。
“凡有见证占星术士者，愚众都该给予其最大的信任，因为只有他，才能带领世界迈向崭新的时代。
有能者，应多多给予其真知灼见，因为他可以是新时代的引领者，也可以是旧时代的毁灭者。”
黄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
“正如我曾占卜的，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日子即将结束，即将有人带领国民走出去，开辟新的绿洲了。”
“可这毕竟是书中的内容！怎能让我们信服，让世人信服！”
“尼克先生，这也是我把你留下来的原因。”穆勒语气出奇的平缓，眼中透露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我希望能引领她走向正确的方向，但如果她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力量中，我们大可把她扼杀在摇篮。”
一滴冷汗滴落，尼克直视他的眼睛，微微点头。
“另外关于占星术士的出现，只许你，我，奥维亚知道，明白么？”
尼克继续点头。
六点整。
书架后的黄铜钟表准时摆动起钟摆，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小窗口，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新的一天。”
……
“新的一天。”
男人看了眼手中的黄金怀表，又扭头看向了一边。
“十八、十九、二十……”
与男人同样骑士装扮的人正一边罗列着“猎杀者”残缺的尸体，一边口中记录着。
与城中的守护骑士不同，这里的骑士个个都是硬汉。
他们汗流浃背，银制的铠甲上满是海妖血，手臂“壮观”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分工明确，行走在满是硝烟的索罗坎镇广场中。
有负责清点镇民死亡名单的，有负责统计经济损失的。
在领导者的带领下，这一切进入了尾声。
“杰克团长，已经统计好了。”
“辛苦弟兄们了。”名为杰克的白银骑士团一团团长说，顺势丢出一根雪茄。
倒也不推辞，副团长接过雪茄边吞吐着烟雾一边说：
“从伤口判断，镇民大多都是被海妖所杀，但奇怪的是还有很少一部分是被剑砍死的，另外从出行名单还有住民簿上，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贵族蒙德，住民阿莱克·辛西娅的尸体。”
“这老混蛋不会绑着那女孩跑了吧？”一名骑士拖着无头尸体走了过来，“团长，监刑官。”
监刑官的尸体被利落地斩下了头颅，双腿也不见了，可见他生前曾遭受过虐待。
“蒙德干的？他有虐待人的癖好。”
“不。”
杰克蹲下默念咒语，手放在监刑官脖颈处的切口上。
“砍人需要用剑，我在切口处没有检测到剑身上的金属物质，况且蒙德虽然是变态，但他对教廷的忠诚是绝对的。”
杰克皱眉，他意识到了事态的古怪。
“查到火源了么？”
“来自镇中的地下酒窖，有人引燃了它们。”副团长说。
“事发蹊跷。”
杰克感叹，接过副团长腰间别着的纸张。
光速看完，随后打手势招呼来了团里的其他骑士。
“新任务，伙计们。”
“后天，我们要配合二队突袭科苏混蛋的老窝。”
引得阵阵笑声。
“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的大刀已经急不可耐了！”
“让我们送这些畜生上天！”
“你们在做什么？”
教廷骑士团疑惑地打量他们。
“杰克团长，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这些人是教廷直接派遣的黄金骑士。
顾名思义，他们的铠甲均是由比银更坚固的金子打造的，在阳光的映射下亮得刺眼。
“没什么。”
杰克撇了一眼带头人，没好气的说：
“说到底，你们根本没帮上什么忙，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我们身后。”
“那是自然的。”带头人笑笑，礼貌性地鞠了一躬，用极不让人舒服的语调嘲讽：
“我们是教皇亲封的黄金骑士，只需要监督你们这些不入流的野人就可以了。”
看着男人低下的头颅，头盔上的尖刺直指自己的眉心。
“野人？”一旁的副团长脸上变色，被杰克挥手拦住准备拔刀的手。
“你这是大不敬！道歉！”
杰克大声呵斥。
真想一刀砍了你的狗头，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们如此高傲！
杰克心里说着。
等着吧，你们这些狂傲的蠢货，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宰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