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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普通话考试
系里通知,非师范生也必须和师范生一样,参加并且通过普通话等级考试;既然是强制要报考的,大家纷纷交了报名费。我也因此交了费用。交完钱两天后,辅导员通知说非师范生可以不需要通过普通话考试。听完,我非常气愤,认为这肯定是一个骗局,短短两天时间怎么可能就完全改变了说法,而且我这几天一直为能否通过普通话等级考试而揪心。据说,考试最后一题是脱稿论述题,要当众说那么长的一段话,我便感到害怕了,那天考试是在哪里举行,是一个个考生轮流进行的吗?我在考试的时候,一起考的同学是不是也坐在考试的教室里?教室的窗户外和门外会站着人观看吗?如果这些答案是肯定的,那该怎么办?我最怕当众讲话了。考试那天在表述论述题的时候,我的表现会是什么样的?我试着回答这些问题,并且在脑海里试着想象那时情形。可是通过毫无事实依据的臆想是无法得到确切的结论的,而我又想依靠思考得到结论,因而倍感痛苦。这几天,这些问题会时不时地跳出来折磨着我。
“既然是说可以不需要通过普通话考试,那就可以不考了。可是交了钱啦?是啊,交了钱了,退不回来了。到底要不要参加普通话考试?”我躺在床上问自己,虽然上午在别人面前气愤地说不参加普通话考试,我给出的理由是被骗了。“20块啊!如果不去的话,这20块钱报名费就白扔了。父母肯定会心疼死的。”想起了挣钱不易的父母,我就感到心痛。又想到了今早一则使我不安、害怕的消息:普通话考试的最后一道题确定是根据一道作文题目,而且需要在现场的考官面前表述出来。“这样,无疑要把自己整个暴露在别人面前。”想到这,我就觉得可怕。“如果只是低头读词语、课本,那还可以。但如果让我临场表述出一段文章,就不行了。”我知道自己不愿强迫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而且做自己没有底气的事情,是很容易紧张、慌乱的。回想起高中时期语文课上一段痛苦不堪的回忆,自己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讲台上朗读一篇从课外书上抄来的文章,台下有许多双令人恐惧的、目视讲台的眼睛,我的眼睛不敢正视它们,极力地躲避着。我就仿佛与世隔绝一样无助,然后就像小丑一样,被别人看见自己慌乱无助的样子。偶然间,从敞开的教室前门瞥见了外面的景象,原来从六楼教室的讲台向外看是可以看见那么远的地方和那么多的建筑,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脱离了当时那个时空,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难受了一阵,缓过神来。“那么,决定不考呢?”我没有回答这个心里问的问题,默认了。但是我依然心疼那20元报名费。“那相当于白仍了这20元钱?这20元至少还可以给大家买点吃的,改善一下和宿舍同学的关系…”我不能像别人那样说,不就20元钱吗,明天把它挣回来。至今还没挣过一分钱。也曾有过打工的念头,但是对于还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打交道的我来说,好像被排除在一切可以挣钱的机会之外。“那该怎样和别人打交道?是自己最真实的状态吗?不可能,真实的自己根本就是不合群的,而且容易受到伤害,那么该以什么姿态去面对别人?又该怎样应对各式各样、不同性格的人呢?”为了不陷入无休止的自责状态,我不让自己继续想。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同学们知道我不参加考试会怎么想;最害怕的是,同学们认为我是怯懦的缘故。“不参加考试的原因,可以是忘记了,有事耽误了。而且学校在这事上明显欺骗了我们,可以用罢考这种形式表示自己的愤怒和抗议。考前如果我不说这事,不会有人知道。考试是分批的,大家考完试一般不会愿意逗留在那种地方,所以知道的人会很少。像这种事又不是新奇的新闻,值得大家去宣传。”我宽慰着自己。
这时,从宿舍外走进一个人。
“小菜,你们宿舍也就你能过。”秦枫对进来的人打趣说道。小菜,是河北人,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真的呀?那很高兴。那你能过吗?”小菜调侃地问道。
“当然,不但过,而且是一级甲等。”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来。
这话刚一出来,立刻遭到在场人的反击。
“就你?平时说话,标准的方言。”
“就你的水平,只配拿最低的等级。”
……
大家不留情面地打趣着秦枫。
“我跟你们说,这次我肯定能拿二级甲等回来。”
“那好啊,你就拿二级甲等回来。”小菜用不在意的语气笑着,随意地答道。与秦枫信誓旦旦的口气成对比。显然,小菜对他的誓言是不屑的,并且很早就看穿了他爱说大话的本质。
考试那天,我没有去考场。
吃完午饭,回宿舍的路上遇到同班的同学华博。
“今天,没有去考普通话?”那人问。
“恩。”
“为什么不去?”
我想了想,真害怕他会认为我是因为胆怯而不敢去,笑着回答:“说了你也不懂。”说完,自觉回答地很牵强。“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既然交了钱,是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