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空交错

林雨走到电子琴前，林风坐上架子鼓，两人对视一眼，林雨点点头，林风打起了简单的动次打次的节奏。

唐虎双手抱在胸前，正等看两人的笑话，但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大跌眼镜。林雨一开始只是简单地重复着一段欢乐颂的旋律，唐虎等人在下面疯狂喝倒彩，林风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怀疑这人不会真是来骗志愿者时长的吧。

突然，在一个小节的鼓打完之后，林雨节奏一变，将欢乐颂的旋律变奏，瞬间提速到150，配合着动次打次的鼓点，将这首舒缓的歌变成了有一丝摇滚卡农韵味的蓝调音乐。这首欢乐颂变奏是林雨在一次巡演时灵光一闪的作品，深受观众的喜欢，不一会，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广场就围过来不少人。

林雨手上的速率越来越快，伴着架子鼓的节奏，台下的观众们有规律的点头、跺脚和摇晃身体，林雨来了兴致，习惯性的举起左手示意鼓手把重拍打在第三拍上，准备来一个雷鬼版本的欢乐颂，但林雨很快反应过来此刻的他不是在乐队巡演的音乐厅里，而是在1999年的迎江市，自己身后的不是专业的鼓手，而是1999年的自己的父亲，一个业余吉他手。

林雨放弃了炫技的想法，觉得还是不要那么引人注目比较好，他故意露了一个破绽弹错几个音，然后顺利丝滑的结了尾。

演奏结束，观众似乎还陶醉在余韵之中，短暂的安静之后才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和喝彩声，林风从背后狠狠给了林雨一掌，随后将他搂在怀里。

“好小子，真不赖啊。”

林雨看着林风激动的表情和骄傲的脸，心里有些触动，林雨小时候参加比赛拿奖无数，但林风都从来没有表现得那么激动过。林风搂着林雨下台，直接走过唐虎的面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留下看傻了的唐虎等人愣在原地。

这天傍晚，林风领着林雨来到了他们的练团室，这个练团室位于光明村内的一座废旧工厂内，是由一个库房改装的。

穿过一片厂房，两人来到了仓库的区域，在一处标有“411”的库房位置停下，林风蹲下身子，用钥匙打开了位于卷帘门最底部的锁，然后一把将卷帘门往上一推，伴随着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库房里面的面貌也展现出来，“欢迎来到我们的练团室。”林风招呼着林雨进去。

练团室内有两片区域，进门的那片区域是一块有些拥挤的正方形空间，头顶是一个大吊扇，脚下是水泥地，正中央有张小木桌还有椅子，角落里堆着金属材料和一堆木箱，箱子旁边有一张折叠床，看上去是生活区域。

在练团室的深处区域是个长方形结构，摆放着乐器，地面上密密麻麻缠绕着电线，效果器随意摆放着。练团室内部还保留着工业感的氛围，墙壁两边贴着许多吸音海绵，墙上的空位处画有着许多摇滚元素的涂鸦，有著名乐队的名字和logo，也有许多出名专辑的图案，而墙上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位于最大那面墙上的OASIS那两兄弟Liam和Noel的大头像。

林风一边招呼着林雨看墙上的图案一边介绍着，绿洲是他最爱的乐队，特别是绿洲的前三张专辑，林风不知道听了有多少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看一场绿洲的演唱会，然后有一天能像他们一样在几万人前开演唱会。

林风越说越激动，眼睛里的光就快要溢出来了。林雨看着林风壮志满怀的模样，心里对年轻父亲的形象有了初步的勾勒，他有些难过，不想打击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想告诉林风多年以后林风会成为一个沉闷寡言、为生活而奔波的中年男人，绿洲两兄弟也会在后来决裂，兄弟两人几十年间没有再讲过一句话。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林雨有些紧张，林风示意林雨没事，然后去开了门。

“送装备的来了。”

“装备？”

林风拉起了因为生锈而嘎吱作响的卷帘门，门外是一个抱着被褥的小胖子，林风接过被褥，小胖子的脸这才完全露出来。

宋叔？！林雨惊呼，眼前这个小胖子正是林雨父亲的好友，也是林雨发小宋尧的爸爸。虽然眼前这个宋叔更年轻更稚嫩，但那张胖胖的脸林雨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雨你认识宋殊？”林风也惊讶地看向宋殊，宋殊耸耸肩回答，“可能我宋殊的名气太大了，都传到隔壁市去了。”

宋殊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水，向林雨伸了过去，“你好我叫宋殊，特殊的殊，是这个乐队的经纪人，听说你下午的表演很出彩，希望你以后在这支队里继续发光发热。”

林雨也友好地伸出右手，“我叫江雨，不好意思把你给认错了，谢谢你们热情的款待。”

三个人坐在练团室里闲聊了一会，宋殊向林雨介绍了这个练团室的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帮林雨铺好了床便和林风一起回学校去了，临走时林风嘱咐林雨说明天是排练的日子，让林雨有空摸摸贝斯。

林风和宋殊走在城乡结合部的国道上，这里曾经是一大片工厂地，最近因为经济转型和环境治理，工厂搬到了外地，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光明村也变成一团烂摊子。

林风问宋殊对林雨的印象如何，宋殊回答说他看见林雨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个可造之材，林风点点头，脸上却显出一副担忧的表情，他不怀疑林雨的技术，他只担心像林雨这样的人才能不能长久留在队里。

练团室里，林雨熟悉了一下贝斯，简单爬了几个格子后就躺到了床上。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年轻时候的父亲和年轻时候的林叔，他同样也发现了年轻时候的父亲热情、友善，并不像中年时候的他那样沉闷、古板，林雨对父亲为什么发生这样的变化感到好奇，但他同时也感到担心，他怕自己的举动会产生蝴蝶效应式的效果，对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林雨越想心越乱，随手拿起一把吉他就开始弹起《斗牛》来，林雨的心越乱，弹的节奏也就越乱，伴随着一声“duang”，琴弦断掉，同样的一阵白光袭来。

……

林雨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当他缓过神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他又回到了父亲的老屋中，他又穿越回来了。

林雨揉揉自己的眼睛，拍了拍脸能感觉到痛感，他手摸向床头，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着上午九点——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一晚。书桌旁的地面上，父亲的吉他毫无生气的躺着，一弦已经断裂，本就老旧的吉他更显得凌乱。

林雨赶紧给发小宋尧打了个微信电话，电话那边的宋尧还没睡醒，语气里带有惺忪的感觉。林雨决定先和宋尧保密自己穿越的事情，他问宋尧宋叔在哪，找到宋叔应该能解决一些迷惑。

宋尧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叫了几声爸，但都没有回应，宋尧说宋叔应该像往常那样去迎江大学遛弯了。林雨挂了电话连忙换好衣服出门，照着他记忆里的路线前往迎江大学。

几十年过去了，迎江大学的校门和校外的广场已经焕然一新，迁走了工厂之后环境治理的成效显著，1999年时学校旁边浑浊和河流和灰蒙蒙的天空现在都变得清澈和明亮。来到大学的门前，广场边的泥巴路也变成了水泥路，大型的LED显示屏取代了广告幕布，具有科技感和时代感的建筑下，只有周围的绿植保留了几十年前的模样。

在一处树荫下林雨找到了宋叔，在见到宋叔年轻时稚嫩的胖子形象后，林雨觉得现在的宋叔也变得可爱起来。

在简单问候了几句之后，林雨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林叔关于几十年前那个练团室。宋叔听到这句话脸色突然严肃起来，问林雨从哪得到的这个消息。林雨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撒谎，说是昨天追悼会上父亲的老同学不经意告诉他的。

“肯定是老刚那个大嘴巴。”宋叔暗自抱怨到，“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吧，你爸从不让我告诉你，但你也是时候知道一些东西了。”

宋叔带着林雨来到了光明社区，也就是林雨在旧时空里见到的那个光明村，几十年间这里从城乡结合部变成了有着现代化建筑的居民社区，泥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路边摊变成了低层商铺，砖瓦平房也变成了两三楼的小洋房，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社区。

两人停在了一栋三楼建筑前，建筑的大门上刻着几个大字“迎江市光明社区少年宫”，建筑内洋溢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整栋建筑充满活力与朝气。

宋叔先开了口，“我和你爸大学时候组过一个乐队，当时这里还是一片废旧厂房，我们就在这里租了一间仓库当练团室，想想当年的时光真是快乐啊，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宋殊有些激动，眼眶里泛起了泪花。

这段话和林雨穿越过去的情景大差不差，让林雨确信了他确实是穿越到了当时的年代，他决定再问多一点信息，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林雨刚想说话，但宋叔一脸严肃，开口打断了他。

“小雨啊，其实我是不愿意跟你提的，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这件事。”

林雨点点头，“我知道，其实我昨晚……”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爸是被人害死的。”

林雨的话刚从嗓子眼挤到嘴边就被打断，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呕吐感，以及心脏剧烈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