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无权代表我们
为什么方醒始终不肯恶堕？
是因为他明白混沌代表的是一种最纯粹的绝望。
是那些饱受现实折磨的人，最后的归宿。
虽然被誉为神圣的泰拉帝国并不神圣，更无法庇护所有人。
可在这片星空中仍有许多美好的事物。
温柔的芙蕾雅、期盼改变世界的艾尔、不谙世事却依旧努力去守护的露易丝。
真正坚强的人，从来不会因为眼前遭遇的苦难而感到迷茫，从而否定整个世界所存在的意义。
战场上，方醒手持着长剑，不断屠杀着所谓的‘同胞’。
由于双方都是恶魔之躯，因此这场厮杀一直持续了很久。
直到方醒身边垒起了一座由残骸搭成的土坡。
将长剑刺入土坡，他依靠在剑柄上不断喘息着。
殊死的战斗已经耗尽他所有的体力，但是斗志却依旧高昂。
方醒从脚边捡起一段残肢，想都不想地便塞入口中，大肆咀嚼起来。
虽然恶心到快要吐出来，但是他没想到这种做法真的能补充体力。
“没用的，方醒。”
就在他努力恢复着体力的时候，忽然听到脑海中传出阿维塔的声音。
“抬头看看天空吧。”
方醒抬起头来，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然被黑暗吞噬了半边。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战至半夜，哪里能想到居然是附近的亚空间膨胀起来，正在缓缓吞噬这颗星球！
树木、土块、尸体，无数杂物凭空浮起，像是倒流的雨水，不断飞上天际。
忽然间，方醒脚下一滑，整个人也随即被重力吸引，漂浮在半空中缓缓上升。
他转过身望向虚空中的亚空间，在那深不可见的混沌中，似乎有着无穷的邪恶。
轻飘飘的感觉卸去了所有的力气，方醒就这样仰躺着。
仿佛是时间倒流般，黑色的‘雨水’从身后掠过，不断回到天际。
“拥抱混沌吧，与我一起，好吗？”
似乎是出现了幻觉，方醒看到面前突然多出阿维塔的身影。
一袭洁白修女服的她看起来依旧是如此圣洁，却又能完整地融入周围的混沌与邪恶中。
“加入我们，让我们一起带领那些迷茫的人类走进理想国。”
“扯淡。”方醒不屑地嘲讽道：“主教企图用混沌获取权利，审判庭企图杀光所有相关者，你企图让所有人恶堕并带入混沌。你们都有自己的理由，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说辞。”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但是你们问过莲没有？问过我没有？问过所有人没有？”
“我们凭什么要被你们这群野心家代表！？”
“你们有什么资格否决我们的一切！”
画面开始扭曲，以亚空间为中点，无数狰狞的恶魔使徒与方醒从边缘开始被拉伸，像是回转不停的漩涡，不断往混沌中延伸。
以上便是方醒在堕入亚空间前最后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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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令人难耐的沉默。
企图从方醒的回忆中获取通天捷径的人、企图挖掘帝国密辛的人，此刻都已经感到麻木了。
究竟是怎样倒霉的人，才会接连两次直面这种邪神等级的恐怖敌人？
在机械神教遭遇掌握科技的虚空之龙。
在亚空间边缘的星球又被诡道之主奸奇盯上。
方醒的故事就像永远没有高潮的低音号，呜呜咽咽地低声悲鸣着。
这个后来的暴君，却在最为艰难的时刻展示出了人性中最为光辉的一瞬。
以至于众人不知是该愤怒，还是惋惜。
“可能就是从这刻开始，他才真正恶堕为暴君的吧……”
“但是我们必须承认他的过去，他所做的一切。”在一片阴沉中，一位年轻人站了出来。
他五指并齐举起手，他无惧地环视着众人，朗声宣布道：“我是雷迪亚星球所在星系的总督，我在此向全体帝国公民宣布，我星系将退出对帝皇方醒的审判，并且将保留捍卫帝皇的义务！”
“荣耀属于泰拉，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此言一出，沉寂的议会厅顿时炸成一团。
“机械神教与你同在！总督大人！”
“该死的！难道你们又想掀起一次叛乱吗？”
“暴君的余党，你们就是暴君的余党！法务部，审判庭，快快将他逮捕！”
“肃静！”
眼见场面再度混乱，法务部总长拉薇尼娅厉声呵斥，维持秩序。
在此之间，她有意无意地瞟向旁边的审判长露易丝。
法务部与审判庭，虽说是水火不容的两个部门，但是却有着共同的职责。
因此在推翻暴君方醒的过程中，双方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虽说现在方醒被囚禁在灵魂湮灭机中，再无逆转的可能。
但拉薇尼娅依旧担心审判庭会在此刻叛变。
不过还好，除了审判庭之外，至高议会的其余议员都在自己这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拉薇尼娅只看到了露易丝冰冷的表情，却没有看穿她此刻波澜不平的内心。
露易丝清楚地知道，究竟需要付出多大的毅力，才能压制住那种想要与他人交流的强烈愿望。
她完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支撑着方醒走到现在。
绝不会是希望，因为在面对上奸奇的那一刻起，方醒就已经放下所有希望。
他就像决意赴死的愚者，冲向风车的唐吉坷德。
一切美好的未来都与他无关，留下的只有那一刻的绚烂。
露易丝不断反思着自己。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将他变成自己的使魔，如果自己直接杀了他，后面的事情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或许会更好？但或许会更糟。
奸奇突破了某种束缚，将利爪伸向了混沌之外。
这一切都像命运安排好的那般令人无奈。
“你这个凶手！”
艾尔的指责把露易丝从记忆中带回。
她平静地望着身前那位满脸痛苦的少女，心中也渐渐感到一丝酸楚。
艾尔咬牙切齿的模样令露易丝有些醒悟。
她露出悲怆的笑颜，冷冷地回应道：“是啊，我是个凶手。本来可以就此让他消失在亚空间中，但我却亲手将那个恶魔重新召唤至人间。”
“什么？露易丝，是你？！”
听到露易丝的话语，拉薇尼娅不禁感到惊讶。
原本以为她的故事就此完结，却没想到后面居然还发生了这些事情。
“对，是我。”露易丝苦涩地说道：“是我又将他召唤至人间，结果……”
她死死地盯着方醒说道：“结果他杀害了我审判庭所有的同僚，包括我的老师，瓦伦蒂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