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窗外
毫无疑问，这只刚刚从水井里冒出来的东西，是一只鬼。
这一点，陆潜的精神力感知可以立刻分辨出来。
不过，他只能够分辨出对方是一个人的形状，但要想分辨出对方的性别，还需要精神力覆盖其身体上进行更精细的观察。
或者，直接使用精神力覆盖的眼睛看。
陆潜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来到窗口，用手指蘸着唾沫捅破了窗户纸，然后以精神力覆盖双眼，透过小孔向院中看去。
院子里一团漆黑，他此时有些薄弱的精神力覆盖的双目、尚无法完全看穿黑暗，但适应了黑暗之后，依稀也能够看到含有微光的黑色世界。
漆黑的夜色里，小院里侧的一角处，杂草覆盖中，有一口看似已经被废弃了的古井。
已经有些残破的石砌井沿上，现出一只有些干枯的手掌。
这只手掌扒在井沿上，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缓缓从井里爬了出来。
它生着一头花白而干枯的头发，覆盖住了脸。只有它在抬头时，才可以看到它满脸皱纹的脸。
她的嘴巴张着，可以看到嘴里依稀有些残缺的发黄的牙齿。
看到这一幕，陆潜心头“突”的一跳。
这只女鬼身上表现出来的细节，可比陆潜在赵家屯所见到的那些鬼溜子强。
下意识地，他伸手就将一只女小纸人捏在手中，同时将自己的脸稍稍远离了窗户。
那只女鬼朝自己看了一眼，不过好像没发现他。
她从井里爬着出来，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后背有些佝偻，显然年纪不小了，是个老太婆。
她站起身后，向左右看了看，然后目的很明确地向院子最里侧的房间走去。
那是“游侠士”的房间。
陆潜见状，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看样子，这位游侠士深受中老年妇女的喜爱啊。
老太婆走到游侠士的房间外，站在窗口，面向屋里。
窗户里昏黄的灯光照出来，映在她的脸上。
她干枯的头发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张嘴。
嘴巴裂开，发出一阵磨牙般嘶哑的笑：
“嘿嘿嘿……嘿嘿嘿……”
笑声虽然不大，然而在这寂静的夜晚，也格外刺耳。
至少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够听见。
沉寂了少倾后，那个房间里响起了游侠士愤怒而又有些惊恐的声音：
“滚开，死老太婆！”
游侠士嘴上的活儿显然还差了点，并未让这位女士有所动容。
“嘿嘿嘿嘿……”
“死老太婆”非但不离开，反而将脸向窗户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窗纸上。
她的嘴角，甚至还滴出了有些浑浊的不明液体。
这时，突然——
陆潜隔壁的墙壁，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
墙是左丘玲敲的，显然她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有些害怕了。
老太婆的耳朵居然很好使，竟听见了敲墙声，立刻扭头看过来。
不过，很显然游侠士对她的吸引力更大，她只往这边扫了一眼，就又扭回头去，面向窗户，发出夜猫发情般的瘆人笑容：
“嘿嘿嘿嘿嘿……”
此刻，陆潜终于有些理解，这位游侠士为何总发脾气，还嗜酒如命了。
如果有这么个东西，每天晚上站在自己窗外对自己发笑，他恐怕也想拼命将自己灌醉，早早地倒头睡死，这样外面有什么声音就都听不见了。
当然，外面的东西最后会不会进屋来，那就听天由命了。
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留在这里，而不离开呢？
游侠士显然不是头一晚跟这个老太婆夜间“幽会”了，他只骂了一声，就不再开口了，窝在房间里没了动静。
而老太婆显然也很有耐性，兀自站在窗外，满脸“痴情”地向窗里看着。
陆潜透过窗口，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暗道：“剑侠——就这？
被一个死老太婆欺负成了这样？”
他一边想着，将精神力完全展开，仔细在周围探查了一圈。
四周的其它地方，都很正常。看来，这里只有老太婆这一只鬼。
陆潜看到这里，便没再留意，翻身回到床上，躺下休息。
然而，这鬼老太婆却很有精神，一直就呆在外面不走，时不时地发出嘶哑而又刺耳的笑声，笑得陆潜莫名的有些烦躁起来。
而此时，隔壁的墙壁，再度传来了“咚咚”的敲墙声。
陆潜皱起眉头，这个左丘玲，太沉不住气了。
这时，那位“游侠士”，突然怒吼道：“死老太婆，你怎么专找我，不去找别人？我……我跟你拼了！”
随后，传来了开门声。看起来，那位游侠士竟从屋子里出来了！
陆潜顿时抬起头，一骨碌从床上下来，来到门口，悄然将门打开，向外看去。
只见房门外的走廊上，有一个青年，单手持剑，往前刺击。
他身前，有一个佝偻的身影，身上穿了一件大花袄，使劲仰起一张苍老的脸，抬头看着身前的青年，满脸发笑。
这青年，自然便是那位“游侠士”。
他自称剑侠，剑法也当真了得，数息之间，便刺出了一二十剑。
这要是刺到人身上，早已将人刺成筛子了。
然而刺到鬼老太婆身上，却如同刺进了空气里一般，没有任何作用。
那鬼老太婆仰脸看着游侠士，反而更加开心。
好像，很享受眼前的青年对她的刺击。
陆潜站在门里看了一会，便觉这个游侠士的剑法当真了得，无怪乎左丘玲一闻他剑侠之名，就想要去拜会一下。
可惜，他这样对付鬼，只是白费力气。
游侠士的一把剑舞得虎虎生风，心中却是越来越害怕。
最终，他手中的剑，都开始颤抖起来。
鬼老太婆又发出一阵“嘿嘿嘿嘿”的笑，它突然向前走出两步，伸手往游侠士脸上摸去。
“卧槽！”
游侠士大恐，扭头就跑。
也不知他是不是被吓傻了，慌乱之下不往屋子里跑，竟然往外跑去，直冲陆潜这边而来。
鬼老太婆见了，却是不慌不忙，一抬脚，它整个人便向前飘去，紧跟在游侠士身后。
陆潜见状，捏起手中的摄魂小纸人，以精神力锁定鬼老太婆，口中轻声喝道：
“收——”
下一刻，陆潜感觉，自己手中的小纸人，轻轻抖动了一下。
对于摄魂小纸人收鬼的神奇能力，陆潜已丝毫不觉得惊讶。
只是，这个鬼老太婆被收入小纸人中后，并不像其它的鬼溜子一样，剧烈的挣扎，反而很安静。
手捏着平静的小纸人，陆潜不由得一怔。
就在他一怔之间，他手中的小纸人，突然有了动静。
小纸人的体内，突然间像是出现一股很强的气团，剧烈的膨胀起来，好像一下子就要将小纸人撑破了一般。
陆潜心头一跳，他来不及将小纸人丢向油灯，而是直接扔了出去，用精神力灼烧将小纸人锁定。
“嘭”的一声轻响，漂浮在空中的小纸人，直接自燃起来。
看着顺利燃烧的小纸人，陆潜终于暗松了口气。
燃烧的小纸人，在房间里飘飘浮浮的，最终化成了一团灰烬，慢慢往地上落去。
陆潜看着那团飘落的灰烬，皱起了眉头。
小纸人在燃烧时，上面并没有飘出人形的虚影。
燃烧完成后，他也没听到那声近乎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惨叫声。
就在这时——
陆潜突然感觉到，有一团阴冷的人形气息，就紧靠在他后背上。
那团阴冷的气息，好像突然间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事前没有任何征兆。
然后，他好像感觉到有一张脸，悄然从自己的脖颈后绕过来，贴向自己的右脸。
一刹那间，陆潜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直愣愣地立了起来。
摄魂小纸人，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