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决斗（一）
自陆菲上个周六从学校回来，刘弈心情就一直很不错。她上一中有望，不枉了自己一番心血和付出，而且女孩欢欣之下，又给了个热情的吻，弄得他那天睡觉前都不想洗脸。
星期四一上班，刘弈去办公室找秦石武，问问之前两起大案子有没有新消息，得到的答案是毫无进展。秦石武多半背负的压力不小，但要从脸上看出他的心情几乎是不可能的，刘弈随口扯几句闲话，忙自己的去了。
临近中午，他意外地接到了伍迪将军电话。这通电话是那位名字既长又难记的德国人拜托将军打的，原来路德维希·冯·龙德施泰特在曾经的德国军队中同样是狙击手，听伍迪说起刘弈精于此道后，想来与他比试比试。上次见面时怕显得太突兀而引起误会，没有当面提出。
刘弈求之不得。已经好久没人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提出挑战了，能出去乐一乐，他简直迫不及待。再说，那德国佬上次居然把他们的帐一并结了，这让他很过意不去。就算没有伍迪将军这通电话，路德维希直接提出，刘弈一样会答应。
到了下午，德国人本人打来电话，与他确认时间地点。想起上次的事件后还没跟昊哥打过招呼，刘弈把地方定在C+club。“我来接您，”路德维希道，“车停在支队对面的路边，是辆黑色的帕萨特。”
那种颜色和车型满大街都是，到时候能认得出来吗？虽然心中嘀咕，嘴上还是答应了。
才下班，他便匆匆出门，留下负责文书工作的无形和博士一人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走出支队大楼，他一眼瞧见对面马路边的树荫下停着辆黑色帕萨特，德国人正倚在车边打电话。见他出来，便挥手示意。
“打搅您了，”握手的时候，路德维希连连致歉，“您担负着城市安全的工作，百忙之中满足我的要求，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我没那么忙，否则也不会半夜带着中学生跑出去吃火锅，”刘弈说，“上次真是不好意思。你果然挺入乡随俗的，埋单那套用的很顺溜啊。还没吃晚饭吧？不如……”
眼前的阳光突然一暗，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天空。是鸟，遮天蔽日的鸟群正从上空浩浩荡荡地飞向北方，数量多到连太阳都挡住了，光看到的怕是就有好几万只。街上行人纷纷驻足，两旁的窗户里探出许多脑袋，人人举着手机，一起观看这难得的景象。
候鸟迁徙吗？几时有过这种规模？刘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鸟。
坐到车上，电台也在播报，因为突然出现的鸟群，本地机场的航班被迫延迟起飞。换了几个频道，不光是长州，同样的情况在长三角和珠三角好几座城市都有发生。几个大些的论坛也有坛友说起这事，各种各样的猜测一时间充斥网络。
难道是地震的前兆？
“不太可能，”和路德维希商量，德国人提出反对意见，“我们脚下的土地在全世界也是最宜居的。不在版块交界，没有火山或者地震的威胁，有充足的水资源、分明的四季和稳定的气候，自有历史记载以来，从未有任何地震造成损失的记录。”
说的也是。看来多半是国足打进世界杯，老天爷也觉得不一般，所以天降异象。
到了目的地，刘弈看到隔壁徐天教授他们的研究所已经人去楼空，门前贴上了封条。C+club的生意倒没受影响，爱好打枪的人群是不会被那种案子吓倒的，哪怕就发生在隔壁也一样。
昊哥正在柜台里吞云吐雾。他抽的是bmimini电子烟，烟油是草莓味的，淡淡的很是好闻。见到刘弈，他喷了一大口烟雾：“刘队，带朋友来玩啊？”
“新交的朋友，想和我比试一下。”
“那可不得了，”昊哥站起来，“跟你比试？那这哥们一定是个狠角色。”
由于常来的缘故，C+club有些客人是认识刘弈的，也清楚他的底细，听到有人要和他一较高低，呼啦一下围拢来好大一群观众。
他们商定的用枪是M1加兰德，距离是五十米。这种上个世纪30年代就装备部队的步枪，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已经落后得不成样子，但在射击场上仍然很受欢迎。可靠耐用，保养维护容易，另外射击精度高，很能体现枪手水准，用来比试非常合适。
那种拿起陌生的武器立刻百发百中的故事基本只存在于电影中。刘弈对枪械已经相当熟悉了，仍然要了子弹和准直器，先进行调整与校准，再试射几组确认准星。
另外一条靶道上路德维希同样如此。他果然不是那种业余爱好者，不过既然能向刘弈提出挑战，还有伍迪将军帮忙打电话，这点程度是起码的。
观众们的兴致一下就高涨了。他们看出来了，今天刘弈是认真的，两个人的动作处处显示出专业，大饱眼福的机会可以期待。大多数人站在了刘弈一边，另外一个毕竟是外国人，亲疏有别。
调试已毕，路德维希突然掏出厚厚一叠一百元的钞票交给昊哥：“请告诉大家，在于刘弈队长的比试结束后，我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不需要其他条件。胜过我的人，这些钱就归他所有。”
射击馆中一片哗然。那些钱起码有两万块，这个外国佬未免太拽了些。
刘弈摸不着头脑：“龙德施泰特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德国人微笑着说，“我看大家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希望他们都参与进来。射击是项谁都可以参加的运动，无论是否专业。瓦西里是个放羊娃，张桃芳上战场前连靶都上不了，柳德米拉24岁还在修习历史课程，丝毫不妨碍他们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狙击手。”
还是不明白，难道是钱多了难受？鬼佬的心理实在没法揣测。要说是想干扰对手心态的话，他又言明是在比试结束后，起不到作用。
他们又商量了下，决定一共比三轮，每轮十发子弹，时间五分钟，三轮中取得两轮胜利者为胜。C+club的设施完善，设备完全满足奥运会要求，靶子上每一环都被细分为十个环值。尤其让人倍感压力的事，在靶道上互相能看到对方的成绩。
没来由地，一股莫名的焦躁袭上心头。是吸多了昊哥的二手烟吧，身为狙击手的本能发挥了作用，他稍稍调整便进入状态，瞄准靶子射出了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