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机智献巧计
正准备押走贼人的周衙役听到她的感慨，忍不住开始插话：“女郎不是城里的人吧？这城里谁不知道，我们城主相貌俊美，让人难忘？”说到这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刚才不是都看得呆住了？”
赵寒目光淡淡地扫过周衙役，正打算让他赶紧去做正事，王柔已经抢先一步做出回应：“我当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了。只是论及美貌，郭家和黄家都有貌若天人的儿郎，我哪里能肯定赵寒的身份？”
三句话她反驳了两句，唯独没有反驳那句“看得呆住了”。
这次赵寒没有出声，他的目光默默落在了表情一本正经的王柔身上。
“那两位郎君虽然长相不输城主，但他们不懂武艺，哪有抓捕住贼人的身手？”周衙役不甘示弱地继续帮自家城主打擂台。
王柔微微一愣反问道：“郭家的那个不是会武艺吗？”她还清楚地记得小说里的描写是郭攸不仅文采斐然，亦精通剑术。
周衙役这下也愣住了，呐呐地开口，“没听说郭郎君会武艺啊？你从哪里知道的？”
按理她和那个郭郎君根本不熟，她还能从哪里知道？王柔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音调也变得沉稳了几分：“自然是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周衙役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眼神，刚想多问几句来验明真伪，就被赵寒的命令打断。
“还不快去审问？”赵寒皱着眉头重申了一遍。
衙役顿时表情讪讪，押着贼人向关押人犯的大牢走去。
“女郎与郭郎君熟识？”赵寒更相信符合常理的推断，而不是王柔的说辞。郭攸很少在他人面前展露剑术，许多人都只知道郭攸文采卓然，并不知道郭攸的剑术亦是绝妙。
他和郭攸是多年的好友，才知晓了这件事。而王柔能知道，说明她和郭攸之间应该有过不少交集。
可奇怪的是他从未听郭攸说起过王柔的事。赵寒在心中思索出了一个解释，或许只是郭攸考虑到礼法，不愿无故提及别家女郎。
“不认识，我就是算出来的。”王柔坚持着不肯改口。
赵寒顿了下，对此有些意外。想着王柔没必要撒一个经不起验证的谎言，赵寒又默默找了一个新的理由，或许她碰巧见过郭攸显露剑术。
总之一点都不相信算命之事，赵寒却没有和王柔展开辩论，只是客客气气地建议她坐在大堂休息一下。
“我去看看审讯得如何了。一旦贼人开口交代，我必定将这个结果告诉女郎，让你安心。”赵寒说完便打算离开。
王柔连忙试着提议：“我能跟进去看看吗？说不定能帮上一些忙。”她明白赵寒口中的结果肯定只是贼人招了还是没招，官府已经在处理了放心吧云云，不会再告诉她更多的信息了。
可她实在想要知道贼人具体要怎么里应外合，城里还有没有别的内应，为什么一直只是在城外小打小闹抢劫财物的山贼会突然起了攻下城池的念头。
这一切都关乎到她的安危，家中的安危，以及全城百姓的安危。她希望能拥有更多的主动权去应对这些危险，而不是把命运交托在别人的手中，哪怕这个人是擅于用兵长于谋略的赵寒。
“不行。”赵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大牢是府衙重地，若无官职在身，不得进入。”
清楚地知道赵寒有多公事公办，王柔却仍不死心地试了一下。如今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只能放弃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想法，走到大堂一侧的一把椅子前：“那我就坐在这里等审讯结果。”
目送赵寒脚步匆匆地消失在了转角处，王柔扶着椅子的扶手坐了下去。她四处张望着，打量着这座简洁质朴的大堂。
她的上首是赵寒常坐的位置，木制的桌子上本应放着办理公务所需的物品，此刻上面却空无一物，应该是赵寒休息前将桌面清空了。
转头望向府衙门口，小雨点还在锲而不舍地落下。通往门口的那条青砖铺成的小路早就被雨点打湿，隐隐还能在上面看到泥印。
“女郎！”一个熟悉的声音隐约从门外传来，让王柔本来准备移开的目光停滞了一下。
声音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那是被王柔支开的侍女蒹葭的声音。
来到大门口的蒹葭被守着大门的两个护卫拦住了。她神色焦急地往府衙里面看去，在看到正悠闲坐在椅子上的王柔时，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手中还撑着一把浅绿色的油纸伞，那是因为两人本来正在街上闲逛，王柔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飘起乌云的天空，口中说着“应该快要下雨了，得赶在下雨前买一把伞才行。”
然后就吩咐她去另一条街上的伞铺那里买伞，还特意嘱咐挑浅绿色的买。
结果等她买到伞快步走回去的时候，王柔已经不在原地了。还好在她被惊吓得不知所措时，旁边的豆花摊摊主将王柔的留言告诉了她。
虽然王柔让她先回去，但她怎么可能抛下王柔独自返回？她开始向周围的路人询问，想要看看有什么线索，但是大家都顾着躲雨归家，没有人刻意去注意一个身穿浅红色衣裙的女子的踪迹。
问了许多人才终于有个嘻嘻哈哈的小孩子回答：“我见过这个漂亮姐姐，她和漂亮哥哥一起往那个方向去了。”
确定漂亮哥哥是指城主赵寒之后，担忧是出了什么事，她连忙半跑着向府衙这边赶了过来。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人，蒹葭不禁有些委屈地开口：“女郎，我终于找到你了。”
王柔的目光顿时漂移了一下，她站了起来清了下嗓子，接着一边向大门外走去一边说道：“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我放心不下女郎。”蒹葭回答着，眼见王柔出了大堂后被小雨淋到，便立刻想要过去给她撑伞，无奈再次被护卫伸出的手臂拦截。
“无关人等一律不得擅入。”护卫尽忠职守地将人拦了回去。
说话间王柔已经走了出来，蒹葭马上用伞遮挡住王柔的头顶，尽管现在两人都处于屋檐之下，根本淋不到雨。
注意到王柔的衣服有点潮湿，蒹葭立刻开口：“女郎快随我回去换身衣服吧？可不能着凉了。”
“没事，就是外衣湿了一点，哪里至于着凉？”王柔不以为意地说道。遇到台风雷雨天气，撑着伞衣服也湿得七七八八，还不是任由它自己变干，哪次换过衣服？
“可是。”蒹葭神色忧心地想要再劝。
“放心，我还有事要解决，你自己先回去吧。”王柔把手放在蒹葭的双肩上，微微施力将她推出了遮挡雨滴的屋檐。
蒹葭依然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那，那女郎把伞带上。”说着她又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伞柄递给王柔。
秉着淋都淋了也不担心再多淋一会儿的想法，王柔没有伸手接过。她目光闪烁地看了一下一直安安静静充当背景板的两个护卫，将嘴唇凑到了蒹葭的耳边，还特意用双手遮挡在两侧用来掩盖本就低弱的声音。
“我在等赵寒撑伞送我呢，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他看见我们有伞。”王柔说完后站了回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蒹葭瞪大双眼表情惊诧的样子。
“女郎。”蒹葭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在暴露更多信息之前终于及时控制住了自己。
王柔露出了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同时还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眼见蒹葭突然放弃劝说，干脆利落地撑着伞，脚步匆匆地走了。两个护卫有些费解地对视了一眼，在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疑惑时又将头转了回去。
目的达成的王柔悠悠哉哉地回到椅子上，继续等待着审讯的结果。
雨点越来越大了，斗大的雨滴哗啦哗啦地砸落在地面上，让王柔不由心生一丝急躁的感觉。
她深呼吸了一下，平复着不安定的心情，再一次起身来到大堂边缘，稍微探出身体看向了通往大牢的转角处。可入眼所见只有密集的雨线，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
目光遗憾地又将上半身缩了回去，王柔开始在大堂里来回走动。
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她猜测贼人不肯招供的可能性很大，开始思考应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这次过了没多久，赵寒戴着一个茅草编制而成的斗笠走进了大堂。没有急着解下还在滴水的斗笠，赵寒先说出了王柔等待许久的答案。
“狱吏已经用刑，可贼人始终不肯开口，让女郎失望了。”赵寒打算亲口给等待许久的王柔一个交代，再去继续审问贼人。
他看了看磅礴的大雨，接着说道：“劳烦女郎再稍等片刻，我让人取把伞。”
“我还不急。”王柔顿时摇了摇双手，一脸好奇地向他确认，“狱吏是不是将两个贼人绑在同一间牢房的对面处，自己站在中间来拷问两人？”很多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一会儿给这个几鞭子，还是不肯说的话就转头去问另一个，问不到就再打那个几鞭子。
“确实如此。”赵寒肯定了她的猜测。狱吏拷问的时候常常是将人犯关在一起一同拷问。
“能否将两人分别关押分开审问？”王柔想到了一个特别有名的心理博弈案例，仔细描述着将两人分开再去审问的优势。
“可以再许诺一些好处，比如饶他们不死，让他们猜疑对方会率先开口，只有自己傻傻地被判死罪。这样一来，或许两人会争抢着说出实情。”王柔甚至不需要对这个案例做出什么改动，因为这原本就是发生在两个囚徒之间的事情。
听完这个建议的赵寒陷入了思索之中。当今审问犯人，大多都是先结合证据询问一番，不肯配合的就直接拉下去用刑。那些所谓的硬骨头，多打几顿往往也就招了。
这么去利诱的行为，若是用在普通贼匪身上，难免让那些掌握生杀大权的官员觉得失了面子，所以很少会有官员这么去做。
可如今贼人对这座城池虎视眈眈，要是问不出具体计划直接安排守城，他虽然有信心可以守住，到时候却难免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与此相比，就算他日后被人诟病，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赵寒已经做了决定，他看向王柔，对方也正在神情认真地注视着他。
赵寒点了点头：“女郎言之有理，此法可以一试。”
闻言王柔顿时笑逐颜开，眼中满是期待地开口：“那我们快试试吧。”
目光在她笑靥如花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赵寒没有再让积极献策的王柔回家。他转过身去，默认王柔可以继续待在这里等结果，自己又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两个贼人这次被远远地关在了位于大牢两头的牢房里，面对意料之外的承诺，其中一人很快抛下了犹疑，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贼首张宁安排他们趁着子时夜色正浓之际，暗中偷袭东门处的护卫，立刻将东门打开。而张宁会在城外等候，一旦城门开启，就马上率领埋伏在城外树林里的几百贼匪冲进城门。
接着他们会直接攻打城主府，趁势抓住身为城主的赵寒，拿下这座城池。
而张宁为了保险起见，除了他们两人，还在城中安插有一个内应，届时对方也会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