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一尊长相怪异，长着两只脚，浑身散发着不可名状气息的生物，站在虚空的最高处，手里就握着一道细小的水流。
这一道水流看起来真的很普通。
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普通的水流，却是淹没整个妖魔大世界的罪魁祸首。
越落越大，越流越多。
整条细小的水流，自九天落下，化作亿万万里宽广的神河，降临大地，淹没一切。
而在这水流之内，更是诞生无数堪比神明级别的怪物，摧毁一切，厮杀一切。
“原本以为我们世界的灾难是天灾，没想到这一切却是在这么一尊生物的操纵之下……”
“它究竟是谁？”
“它来自于哪里？”
“它的实力到了哪一个地步，我真的不敢想象！”
十位天尊抬头，
望着上空站在虚空中不动的身影，心底涌现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股恐惧直达灵魂深处，以至于几位天尊诞生出一股荒诞的不真实感。
——这一切就好像在做梦。
它们是谁？
妖魔大世界的十大天尊啊！
自世界诞生之初，天地孕育之时，就已经站立在世界顶点的妖魔。
它们不死不灭，存活了不知道多少万万年，自最远古的时代，无敌到现在。
见证了一个个时代的落寞，主导了一次次恐怖的天灾，历经了无数的轮回岁月。
整个妖魔大世界的一切生物，都是十位天尊的后花园，养猪场。
它们早就忘记了恐惧这种情绪。
上一次的恐惧心情，是多久以前呢？
哦，那是不知道多少万个轮回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仅仅是一股照面，恐惧的心情就在十位天尊的心头挥之不去。
身高一米多，又矮又小。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
最主要的是，它手中的水流究竟是什么水流，居然如此恐怖？
这生物手中落下的这一道水流，根本不简单。
——一滴水淹可以淹没万千星辰，一滴水可以斩杀存活了数万年的恐怖妖魔。
几位天尊怀疑，
难道这生物手里的水流是无上法宝，蕴含无上神奇伟力？
只要抢过这尊生物手里的水流，就能解决一切灾难？
这不可能！
十位天尊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它们明白，
强大神奇的从来不是这一道水流，而是这一尊从未见过的生物。
不是水流强大，而是面前的这一尊生物强大，以不可思议的力量，赋予了水流恐怖的特性。
真真正正强大恐怖的，是一尊长相不可名状的生灵啊！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它们，头上这尊看起来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弱小身影，蕴含大恐怖！
它水里的水流都能淹没最顶级的妖魔大世界，它本身又该是怎样的存在？
“我觉得，我们面前这一生物看起来普通，只不过是一种伪装而已……”
“在弱小者眼中，它气息普普通通，长相平平无奇，那是因为弱小者实力不够，无法直视它的根本，无法看清它的分毫……”
“只有真真正正的强者，才能看清它的来历，看明白它的底细！”
“各位，张开法眼，看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几位天尊运用大法力，张开神眼，企图看穿上方这一尊奇怪生物的底细。
也就是这一眼，
天尊们的目光透过物质的表面，看向了这一位两脚兽生物的根本。
然而，
意外，随之发生了。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我得道了，我要飞升了！”
一位天尊身体颤抖，突然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它是一位浑身长满了千万只眼珠子的生物，被万千妖魔称之为“万眼天尊”。
此刻，这位天尊身上的眼珠子一颗颗爆炸开来，金紫色血液喷洒，浑身神圣的气息消散，一股腐朽落败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浑身溃烂，糜烂不堪，就好像一团融化腐坏的烂肉，它却是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哈哈大笑：“我得道了，我要飞升了！”
叫喊声之中，这一尊不死不灭，妖魔族世界最古老的生物，冲上天穹，腐烂成为飞灰，消散不见。
它死了。
一尊天尊就此陨落！
世界为之哭泣，天降大雨，天穹出现红光，随着一尊无敌天尊的死亡，整片天地充满了悲哀的气息。
但是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罢了。
随着这一尊天尊的死去，
又一位天尊陷入癫狂，
它挥舞着锋利的武器，四处胡乱劈砍：“啊！去死去死去死！全部都给我去死！”
“好痛啊，我的眼睛在燃烧，啊！我的身体在燃烧，哈哈哈，为什么那么舒服，全部烧起来吧！”
有一位天尊浑身开始燃烧。
它却手舞足蹈，仿佛没有痛楚，有的只是无尽的极乐，最后死于自燃。
还有天尊陡然爆炸，
也有天尊突然掏出心脏，拆掉身体全部零件，发出神叨叨的喃喃自语：
“伟大的主啊，我要把我们生命献给我的主！”
刹那间，有五位天尊死亡。
还有两位天尊陷入癫狂状态，四处乱飞，消散在深空当中。
气息随之寂灭，显然已经死亡。
没想到，天尊也有死亡的时刻。
天地在哭泣。
大地在震动。
万千修炼了信仰观想图的妖魔，感受到了天尊的死亡，随之千万万生灵哭泣。
它们明白，它们信仰的天尊已经死亡，死在这一场救世劫难当中！
救世的天尊，陨落了七位！
可是，天尊不是最强的神明，为什么会死亡呢？
万千妖魔想不出到底为什么。
…
“这…究竟是什么恐怖存在啊？”
“我是在做梦吗？”
“我一开始以为它是天道，天道化身，天道用水流灭世，现在来看它根本不是！”
“它的气息，它的力量，它的实力远远在天道之上，天道已死啊，死在了它的手上，它根本不是我们这方世界的生物…”
“它来自更高位格的世界……”
剩下的三位天尊，站在虚空当中，浑身发出颤抖。
止不住的颤抖。
它们三位，实力在十大天尊中排名前三。
分别是第一、第二、第三天尊。
三大天尊是最强的三位天尊，其他七位天尊已经死亡，但是只有它们安稳如山，没有疯狂死亡。
它们的实力强大，抵抗住了疯狂还有扭曲的气息，抵抗住了某种气息的侵染。
不仅如此，它们还看清了一切疯狂的真相。
“这股气息，太恐怖了！”
在三大天尊的眼里，面前这一尊看似普普通通的生物，散发出一阵阵扭曲的黑色气息。
这股气息扭曲疯狂，连天地都为之扭曲。
在这片数万里的空间所在地，已然化作扭曲的世界，疯狂孕育在其中，形成一片领域。
几位天尊早已经站在扭曲疯狂的空间之内，只不过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那七位天尊之所以或是疯狂，或是死亡，都是张开法眼，看见这些气息的刹那，被气息侵染而死。
仅仅是看一眼，就让存活了无尽岁月的天尊妖魔，随之死亡？！
天呐，甚至那尊不可名状的生灵还没有搭理它们这些天尊，仅仅是气息无形态的主动散发，就感染了七位天尊，让它们陷入死亡与疯狂当中？
若是它主动攻击，该死多么恐怖的场景？！
三大天尊头皮发麻。
它们的眼睛里，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慎重，以及恐惧。
“这就是这尊生物的恐怖吗？”
“这就是更高位格世界的来客？”
“我们的实力，在它面前犹如蝼蚁，不！连蝼蚁都算不上！”
三大天尊为之颤抖，为之震惊。
但它们颤抖的不是面前这尊生物气息的强大，而是震惊于它的本体！
没错，三大天尊，倚仗着强大的实力，居然成功看见了这尊未知生灵的本体。
也正是如此，它们眼里满是绝望与恐惧，满是震惊与惊慌。
比这股扭曲疯狂的气息更加恐怖的是，这尊生灵的本体。
这些扭曲气息之内，那一尊生物的本体，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恐怖啊！
三大天尊瞪大了眼睛看去，
只见前方上空处，那一位看起来弱小的两脚兽身躯，身后有着一尊虚影。
这虚影浑身漆黑，一双瞳孔血红无比。
虚影就是它的本体表现，其内在的本体，居然是一尊顶天立地的扭曲……巨人！
这究竟是多么庞大威武的恐怖巨人啊？！
它庞大到顶天立地，在这片不知道多少个亿万万里高度的天地间，脚踩整片天地的最底部，头顶到了天空的最高处，将天穹硬生生戳破了一个口子。
与它相比，妖魔族生物算什么？
几万里的身躯？几十万里的身躯，或者是几百万里的身躯？
——简直就跟蝼蚁一般！
哪怕是几位天尊，活了无数数岁月，吞噬了说不清的强大妖魔，吸收了数之不尽的恐怖妖魔，进化了无数次，突破了无数次，
而它们的本体，施展法术变大，最大也只不过是相当于十个大千世界的大小罢了。
可以说，天尊妖魔的身躯，光是在虚空傲游，挥舞翅膀，引发的虚空风暴就能覆灭一个个大千世界。
就算是天尊这种程度的身躯，在妖魔族大世界这方天地，最大也只相当于天地的数万分之一大小都不算。
而这一尊扭曲的不可名状生物，居然脚踩大地，头顶天穹最高处，将天都捅破了？
这种身躯，究竟有多么庞大啊！
最恐怖的是，在这尊生物的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仔细瞧去，
每一寸肌肤上面，都爬满了无穷无尽，堪以亿万万数量的巨大怪物。
这些怪物可不是普通的怪物。
怪物们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实力惊天动地，堪比一些神明级别的妖魔，一只这种怪物堪比一座座巨型山脉大小。
而怪物数也数不清，密密麻麻，布满这尊不可名状的生物每一处表面，散发出极度恐怖的气息！
这，它怎么会如此庞大？
在这尊可怕的不可名状的生灵面前，整个妖魔族世界，就好像一张薄薄的纸张，随意就能摧毁毁灭。
世界不是是它的玩物而已。
这尊不可名状的生灵，就这样利用水流，淹没了妖魔大世界。
“关闭法眼吧，再看下去，我们也得疯狂而死……”第一天尊闭目叹气。
“没想到，我们这一来不久，七位兄弟已经死亡……”第二天尊关闭了真实之眼，悲哀无比。
作为顶点妖魔，活了那么多年，它们依旧留存着情绪，甚至情绪很丰富。
它们并不像其他妖魔那边厮杀，彼此作为天尊，一起呆了无数岁月，早已经将彼此当做可以信赖的亲兄弟。
甚至说，主城之内的高级智慧妖魔，也不会随意厮杀吞噬，也有着一些朋友，只有高级妖魔才配有感情，才配结交朋友。
十大天尊之间，情感很好。
它们早已经放弃了杀戮，成为救世的神明，作为所有妖魔族生物的代表者。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这尊生灵如此恐怖，我们根本阻止不了它灭世……”
第三天尊是一只雌性妖魔，它流下了泪水，却是兔死狐悲之下，伤心的落泪了。
又或者是恐惧？
再或者是绝望？
它根本看不到拯救世界的希望。
而拯救不了世界，三大天尊也会死亡，也会跟随着这片大世界覆灭。
谁又想死亡？
哪怕存活了无数岁月，它也不想死。
“接下来，世界破灭，我们是不是也到了死亡的时刻了？”
第三天尊低下头颅，轻轻道。
“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第一天尊抬起头，看向上空开口。
“我们继续逆流而上，当面劝说那尊存在，让其不要摧毁我们的世界…”
“只要有劝说它的可能，哪怕成功的机会只有万分之一，我们也得尝试。”
“说不定在我们的劝说之下，它能够放弃毁灭我们的世界呢？”
“何况就算失败了，只不过一死而已，死又怎么样？反正都要死了，也得死前问清楚，死的明明白白不是？”
“至少也要问清楚，它为什么要毁灭我们的世界！”第一天尊坚定无比。
于是，
三位天尊达成共识。
它们放开身心，继续逆流而上。
最终来到了世界的最高处。
来到了那一位不可名状生灵的身前。
三位天尊驻足，它们直面了这一位存在。
这一位灾难的源头。
这一位存在长相很是古怪，一个头颅，两只手，两只脚，两只眼睛，两只耳朵，长的当真是不可名状。
此刻，这一尊不可名状的生物，也将目光投向了它们。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视线下，就好像藏着一把刀子，将你原本剥的干干净净，呈现出现一样。
第二天尊瑟瑟发抖，极度恐惧之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它竟然第一个开口。
“你太强大了，你不是我们的天道…”
“你…你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
“你绝对来自更高位格的世界，你…你是天道之上的生物，你比天道更强！”
“你究竟是什么伟大的存在？你怎么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道不可名状的身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居然真的开口回答了问题。
“我不是什么伟大的存在，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生灵认真回答，用一种全新的语言。
一旁，第一天尊有些惊喜。
他会回答我们的话语？！
只不过，
惊喜马上化作恐慌，随着这尊生灵的话语，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脑袋？！”
“这是什么语言，这是什么声音？！”
在听见他的语言刹那，第二天尊好似受到了某种刺激，所有眼睛通红一片，捂住脑袋，发疯似的利用爪牙猛抓脑袋。
硬生生将脑袋挖的支离破碎，随后浑身枯萎而死，化作干枯的躯体，坠落大地。
第二天尊，死亡！
“不！”
第三天尊惊恐叫喊着。
更是刹那发出绝望的吼叫，脑袋直接爆炸开来，在爆炸中成为飞灰。
仅仅只是开口，两位强大的顶点妖魔，就此死亡。
死的可笑。
死的奇葩。
死的简单轻松。
只不过是开口而已，居然连听见这尊不可名状生灵的声音语言，都得为之付出死亡的代价。
“这是就大道真言吗？”
“这就是更高位格的力量？”
第一天尊口吐鲜血，满脸绝望。
“农民吗？名叫农民的这种存在居然如此强大？”
“我们居然如此弱小，连听见你的声音，都得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吗？”
“我们连与你交流的资格都没有，如何劝说你放弃毁灭我们的世界？”
感受着两位同伴的死亡，它心如死灰。
它的生命也在不断流逝。
最终，
第一天尊看向面前的存在，问出了属于它心底里的最后那一个疑问：
“你为什么要毁灭我们的世界？”
现在，这位最强天尊，只想要知道妖魔大世界为什么要被毁灭，妖魔族为什么要被覆灭。
这位存在，为什么要毁灭世界呢？
不可名状的身影看向它，简单的随口说道：
“你们可真丑，恶心到我了。”
啊？！
第一天尊愣住了，
这算什么理由？
这就是面前这尊高位格强者的理由吗？
随后它发出哈哈大笑。
笑的泪流满面。
仅仅是这么可笑的理由，就要覆灭一方大世界吗？
有亿万万兆妖魔生灵，为之付出生命代价吗？
丑？
恶心？
哈哈哈！
可是啊，
强者毁灭世界又需要什么理由呢？
第一天尊作为最强妖魔，在没有建立主城之前，在没有诞生智慧之前，它也只不过是随意杀戮的一个强者罢了。
它随意覆灭过万千妖魔，没有任何理由杀死的生命还少吗？
只不过某个时间点，它这个强者，厌倦了杀戮吞噬法则，从而放弃了厮杀吞噬，这才建立了妖魔族世界的文明秩序而已。
——从此，主城范围内的妖魔间有了族群，有了信仰，有了智慧还有感情。
但这改变不了它之前的杀戮吞噬。
自己本身不也就是随意杀戮的存在吗？
第一天尊哈哈大笑，似乎是对自己的嘲笑，又像是明白了某种大道真理。
大道的真理，以及大道孕育下万物生灵的真理。
“杀戮吞噬法则？”
“哈哈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说完，最强天尊，随之化作漫天光点，生命到了终点，消散开来。
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