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堵门
俩人坐在车里静观其变。
建军本不想来,是被方洁逼的,他不耐烦地说:“等吧,说不定白等一晚上!”
方洁怕落埋怨,对建军说:“你来后排睡吧,我去前面,反正我也睡不着。”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天晚上张总坐火车去打官司。
12点半大门开了,张总出来了。
方洁开开车灯,叫醒建军,俩人下了车。
张总看见大门口被车堵的死死的,不禁心里一紧。光线太刺眼,他把手掌搭在前额,眯起眼睛看。看是建军,放松了警惕性,嘿嘿一笑说:“吓我一跳,这大半夜的,我还想着是谁了?!”
建军和方洁几乎同时看向张总手里拎着那个皮包,都有去抢的贼心,却都没贼胆。
张总知道他俩是来要集资款的。他好像窥出这俩人的意思,瞟一眼方洁又拍拍建军的肩说:“今天这包里的钱如若给了你们,官司就打不成了,不信你看!”说着张总掏出火车票让建军看。
建军没看顺手递给方洁,方洁拿着来车里的灯下看。对建军说:“就是,今天晚上1点半的火车。”
张总媳妇出来打圆场说:“恁俩都把车送来了,咋会不给恁钱呢?官司打赢了啥钱都能给。”
“啥钱都能给”是建军和方洁的心之所愿。俩人对视片刻,心一软放过了张总。把人往绝处逼不是他两口的风格。
回来的路上俩人都后悔了,相互埋怨。
现在,方洁想着建军的种种不是,不由得对建军的怨气横生,朝酣睡着的建军屁股上踢了两脚,睡梦中的建军说了一声“弄啥嘞?”又睡着了;她也恨自己,把开出租车挣的第一个5000块钱拿去炒股,赔的一塌糊涂,她后悔没有把这钱还给丰年舅。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焦虑,没有丝毫睡意。
天亮了,院里有了妈妈的脚步声。
建军也起来出车了。
方洁也想起来,但是头晕晕乎乎的,又躺下了。
一连四天四夜方洁没睡着。
晚上睡不好,白天头疼,打不起精神,她不舍得请假回家歇,歇了就没有工资了。小车不倒只管推,晕乎着上班,实在撑不住了就来门岗的床上躺一会儿。门岗上是个老头,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厂里有人给她开玩笑说,她脱相了。整天没心思照镜子的她照照镜子,脸色灰暗、双目无光,憔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桂枝眼看着闺女一夜一夜的睡不着,火急火燎。出去讨来一偏法——花生秧泡水喝。那天晚上,桂枝给闺女泡了满满一大茶缸。恨病吃药,方洁一口气喝下一缸子水,放下缸子,满怀希望的去睡了。
桂枝蹑手蹑脚的进屋,走到床前,轻轻为闺女掖掖被角。
动作再轻都瞒不过一个没睡着的人,方洁装着发出几声轻微的鼾声。
鼾声飘进桂枝的耳朵,她脸上即刻挂上了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出去了,走出屋门外长长的舒一口气,又叹了口气,这口气不仅是叹方洁也是叹卧床不起的娘。
桂枝娘痴呆了3年多,整夜不睡要下床,看护的人也没法睡。怕她那三寸金莲绊摔成骨折。桂枝姊妹几个十天一轮的看管,再有三天又轮到桂枝去伺候娘了,她都怕了,伺候娘是身疲惫,看见方洁有病是心疲惫。后来,桂枝说,娘要是再多活10天,她就走到娘前面了。
桂枝出去一会儿方洁就睡着了,睡的好香,还做个长长的梦。醒来给妈说。
桂枝眉开眼笑的让方洁把梦讲给她听。
方洁笑笑说,迷迷糊糊的记不清。
桂枝说,忘了好!
后来,花生秧水不灵验了,渐渐的方洁变的得烦躁不安、胸闷、气短、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