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的外公

张小薇在笔记本里写到：“4月8日，星期三。今天小胖在班上展示他爸爸给他买的新文具盒，好羡慕他爸爸经常回来看他呀！爸爸妈妈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了，刚出去那一两年，他们还会回来过年。后来嫌来回车费又贵，又花时间，索性就不回来了，只定时往家里寄钱和偶尔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4月9日，星期四。早上进教室看见桌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问是不是小胖们弄的，他们却不承认，后来他们说小胖的文具盒丢了，还说是我偷的。可分明不是我，他们却很肯定就是我，我的解释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下午回到家，我实在委屈得很，在房间忍不住哭了起来。过了会儿，小胖和他奶奶来家里让我还文具盒，我根本没有偷他的文具盒，又拿什么还给他呢？他们一口咬定就是我偷的，我给奶奶解释也根本没有用，奶奶赔了钱给他们。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呢？”

“4月10日，星期五。下午放学打扫卫生时，大家都不愿意和我组队。他们故意针对我，我也不想再和他们争论什么，开始的解释就没有人相信，现在说再多有什么用呢？但我很疑惑到底是谁拿了小胖的文具盒。”

……

这个笔记本是以前的语文老师周乔送给她的，她在这个本子里记录自己遇到的事情，当心情不好时，在笔记本中书写自己的难过，疏解自己的内心。

这天周五放学回了家，张小薇帮爷爷奶奶晒粮食，屋内的电话铃声响起，张小薇跑去接电话，“喂？”

“小薇，我是外婆，周末要不要来外婆家啊？”电话那头是外婆的声音。

张小薇抑制不住地开心起来：“真的吗？外婆，那外公什么时候来接我呀？”外婆的声音再次传来：“明早外婆来接你，你把东西收拾好就行。”张小薇心想：嗯？这次怎么是外婆来呢？谁来都一样嘛，想这干什么。张小薇没有再想这个问题，挂了电话出门和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明天外婆说她要来接我去玩。”

爷爷答应道：“哦，那你去吧。”奶奶在旁边小声地说：“回回假期都去，现在周末都要去，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的，这么大个姑娘也不知道给家里分担点活儿。”

爷爷听到这里，连忙止住奶奶的话：“你少说两句不行吗？小薇本来就喜欢在那边玩，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外公现在的身体越发不如以前了。”爷爷后面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了，爷爷看着小薇说：“你奶奶说话就这样，明天跟着你外婆去就行。”

第二天一早，小薇外婆就来接她了。在路上，小薇问：“外婆，为什么你想起周末来接我呀？今天怎么不是外公来呢？”

“外婆来接你就不行了吗？难道你只喜欢外公，不喜欢外婆吗？”外婆假装生气地撇过头去。

“哎呀！外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张小薇抱着外婆的手臂说。祖孙俩一路说着笑，很快就到家了。外公坐在门外的摇椅上晒太阳，电视里的戏曲声悠悠传来，外公的白发在阳光下都变成了金色。张小薇轻轻地走到外公身边，轻声地叫他：“外公，外公。”喊了好几声，外公才醒过来，“欸，小薇来啦！”

“外公，回屋睡吧！”小薇担心外公在外面睡觉容易着凉。

“不睡了，刚才听着曲儿，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外公拉着小薇的手，“小薇，最近怎么样呀？在学校好玩吗？”

张小薇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外公旁边，给他说遇到的那些事情，外公听着不由地皱起眉头，“哎！我家小薇受委屈啦！要是你爹妈在身边肯定不会这样的。”

“爸爸妈妈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我都已经快要忘记他们的模样了。”张小薇失落地说着。

外公起身走到院子里，拿起耙子翻晒着的玉米，小薇过去拿过外公手里的耙子，“外公，你去坐着，我来帮你。”说着就把外公拉到一旁去，外公见状笑了起来，“哈哈哈，小薇长大了，也懂事啦！以后外公走了，也可以放心你啦。”听到外公说这样的话，张小薇脸色立马就变得难看了，“外公！你说的是什么话啊！你快呸呸呸！”

“啊哈哈！好好好，呸呸呸！外公不说了不说了。”说话间，外公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泪花。张小薇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会追问个底儿朝天。

张小薇翻完玉米，随着外公进到屋里去了，电视里的黄梅采茶戏刚好放到《九岁孤儿》，张小薇切换了电视频道，她觉得这个曲带有“祭祀、上坟”这样的唱词，听着总感觉不吉利。

晚饭过后，张小薇帮外公收完玉米，陪着外公到村里的水塘散步。水塘边有些人在钓鱼，同村的一些小孩也在这里玩，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刚做完农活回家的人，大家都乐悠悠地打招呼，外公待人向来热心，村里只要谁家来找外公帮忙的，外公都没有拒绝过谁，所以村里的人对待外公也很敬重。

外公哼着曲儿，张小薇提出心里的疑问：“外公，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黄梅采茶戏呢？”

外公笑了笑，说：“小薇，你可能还不知道外公的爸爸、爷爷都是唱黄梅采茶戏的吧？”

“我不知道。”张小薇诚实地回答。

“外公的爸爸和爷爷从小在戏班里跟着师傅学唱戏，外公小时候也和你一样，认为戏曲是一种很老套的东西。但在耳濡目染的情况下，慢慢感受到了戏曲的魅力，每一个曲目都有它要表达的思想内容。而且黄梅采茶戏和其他的戏种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特色文化，它们蕴含了我们民族的先进精神思想，这样的瑰宝不应该被遮住光芒，而是传承弘扬下去。”外公语重心长地说着。

“那外公你有唱过戏吗？”小薇问。

“哎！这就是外公的遗憾了，在我小的时候，一次高烧损害了嗓子，也就和唱戏无缘了。小薇，等你放假之后，外公带你去寻阳看一出现场的黄梅采茶戏，你肯定就会更能感受到了。”外公的语气中带着遗憾。

天色越来越暗，祖孙俩说着话回家了。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一大一小的影子跟在他们身后，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周日早晨，张小薇又是被戏曲声叫起来的，明天周一要上课了，所以今天得回奶奶家了。到了下午，外公送张小薇回去，准备返回时，外公拉着张小薇的手说：“小薇，外公走了啊，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

张小薇听见外公说这话就不高兴了：“外公，你这两天怎么说话这么奇怪啊？没多久就放假了，到时候你记得来接我。”

外公笑着说：“欸！好！外公到时候来接你。”

外公回去了，不知为何，这次和外公分开时，张小薇的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