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抉择只是藏在了未来的某一天里
伏原悠在心里怒骂着黑心系统的时候，大高一水正在进行正式拍摄。
当一位合格的摄影师认真工作起来的时候，全身都处于一个不安分的活跃状态，手、脚、腰，甚至眉毛和声带都在发挥着他们特有的功能——大高一水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上一秒，他用雄浑的声线搭配上挺拔的身姿，演示给有村修美该如何展露出中世纪王子的威严，下一秒，他变得细声细语，带上几分柔美的腰间和臀部模仿起中世纪公主的端庄仪态，这旁若无人、毫不马虎的投入表演，很容易让人聚焦于他。
“屁股，要这么摆！像我一样，看懂了吗？想象一下，你站在舞台的中央，台下的观众们聚焦于你！你是王子！脑袋再往左边偏一点！对！就是这样！”
“眉毛！要这么抬，中岛同学，你身边是你倾慕已久的心上人，这是你们第一次出席正式场合，你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贴的再近一点！对啦，稳住别动！”
随着大高一水的言语不断，正在拍摄的有村修美和中岛光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大高一水的节奏，摆出的姿势也越加自然，配合的越来越流畅。
而大高一水在这么嚷嚷着指导的同时，时不时低头看看相机上的电子屏幕，抬起头又用眼神示意木户恭子灯光的位置需要调整，而木户恭子也不愧是优秀的摄影助理，依靠着和大高一水的默契和丰富的经验，配合的天衣无缝，几乎没有间断的时间。
伏原悠本来对摄影就有些感兴趣，现在更是想说一句：教练，我想学摄影！
随着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响起，大约四十分钟后，一百余张照片新鲜出炉。
这些照片通过高速数据传输线很快就显示在了电脑屏幕上，黑衣的王子优雅又邪魅，即便是女子身反串，也仍然英气十足，绿裙的公主雍容华贵，羞涩与成熟的姿态并存，两人举手投足的动作都不同，心思却能一眼看出都集中在身旁的人身上。
“这，这也太棒了！”
“大高先生，谢谢你！”
“这张也太好看了！”
“那张也不错！”
女孩子们感慨了几句，接着就叽叽喳喳凑在一起选照片，主要看有村修美和中岛光两位当事人的喜好，一之濑夕望旁观给出个人意见，最终选取多少张则由木户恭子给出专业的建议。
与此同时，大高一水和伏原悠在一旁聊天。
“少年，我的技术如何？”大高一水一脸得意地说。
伏原悠真心赞美：“很厉害，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发展一下摄影爱好了。”
大高一水一拍大腿，发出粗犷的笑声:“哈哈哈哈！被你这样帅气的美少年夸奖，还真是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又聊了几句之后，伏原悠见时间已经到了饭点，想起了和大高一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之濑夕望突然问的问题，他起了好奇心，便试探着问：
“大高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你和木户小姐，现在还没有结婚呢？”
大高一水一听这个问题，急忙看了一眼还在电脑旁和女孩们一同选照片的木户恭子，接着又无奈地看了一眼伏原悠，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你可不能和恭子说！”
“放心吧，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伏原悠笑着答应，在男人的秘密这句承诺面前，就算是四十岁五十岁乃至八十岁的男性，也都会放心的吐露出心扉，更何况大高一水本身就有着不错的倾诉欲。
“结婚，其实我也想过。但是一旦结婚，就意味着我和恭子组建了一个家庭，接踵而至的就是孩子，有了孩子，就代表着我没法毫无顾忌的做事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高一水面色凝重，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意味着，我要彻底和我的人生目标，说再见了！”
“大高先生不是早就不把人生目标当回事了吗？”伏原悠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些信心的，没记错的话上一回就是大高一水劝他不必去考虑什么人生目标的事情。
“……那是在恭子面前，我得对她负责。”大背油头男人顿了顿，悲哀地说，“现在我还可以勉强拖着，在工作时间之外，画一些自己喜欢的作品，等结婚生了孩子，我就彻底和画画无缘了。”
“这算不算还不想负责任？”伏原悠很想用嫌弃地眼神鄙夷一下大高一水，但他做不到。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不想负责任的家伙，就在刚才，他还向一之濑夕望提出了兄妹关系的请求。
大高一水张了张嘴，脸上神色复杂，似乎是抗拒，又似乎是认命。
他说：“……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像你说的这样。而且，恭子好像也看出来了，半年前她还一直催着我结婚的事情，这半年里却完全都不提了……只是上次她恰好喝醉了，才把藏了很久的心里话说出来……你还记得吧？”
伏原悠当然记得，立刻就说：“嗯，所以呢，大高先生打算怎么做？”
伏原悠非常期待大高一水的回答——他曾经想过，如果他没有系统的存在，是否也会爱上一样事物，然后因为天赋不足，不得不去做一件他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然后，他会遇到一位他爱的女人，同时那也是一位爱他的女人，接着，他就得面对着如今大高一水的抉择。
毕竟面前的大背头男人也是早稻田大学的毕业生，所拥有的天赋远高于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普通人，在现在三十岁出头的成就放在哪里都称得上是耀眼的。
谁能说大高一水不是天才？可天才也是要面对世俗的困扰的。
长久的沉默过后，大高一水艰难地说：
“……我不知道，或许就在明天，或者后天，甚至今晚，又或是某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就会彻底想通吧。我不可能放弃摄影选择绘画，我要给恭子，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一个幸福体面的生活。那时候我会买好戒指，找到恭子，向她求婚。”
伏原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很想帮大高一水一把，可他并没有这样的实力，也没有这样的权力，便只能拍拍大高一水的背，说：“……加油吧，大叔，你是个很厉害，也很勇敢的人。”
大高一水被拍的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之后，面色不善的盯着伏原悠：“喂喂，你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来安慰我三十多岁的大叔？”
伏原悠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认真地说：“艺术照的事情，我和夕望会全力配合的，大高先生的摄影工作室，会一炮而红。”
“所以你原本没打算认真配合？”大高一水摩拳擦掌。
伏原悠急忙求饶，接着说：“不，我的意思是，那天我会拿出我前所未有的帅气。”
大高一水摆摆手，随意的说：“嘿！你还能变得比现在再帅一点？那要不要我拍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