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亚当的未来用途
莉莉丝重新低头看向亚当。
“‘父亲大人他是不是用心良苦，抱持着想让我能继续过优渥的生活，才设法联姻的呢？’
这类自欺欺人的问题我已经对自己讲过很多次。
但送我远去帝国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已经没必要自我欺骗了。
父亲大人眼中，我或许连纯粹的筹码都算不上，他只想让我离他越远越好……”
马车因少女的话彻底陷入沉默。
亚当不太理解联姻之类的东西，但他确实感受到了自己与莉莉丝之间的相似性。
至少他们都不太喜欢自己的父亲。
“帝国……已经毁灭了。”亚当打破沉默。
在他看来，国家都毁灭了，帝国的贵族自然也没法再称为贵族，如果莉莉丝讨厌远嫁联姻，那岂不是正好如她所愿？
“呵呵~”
大概是觉得亚当很天真，少女抬手，掩嘴轻笑。
“贵族哪里都有，就算没有贵族，只要是能为父亲大人带来利益的对象，无论是富商还是警署的警长，都能完成交易，总之，筹码不会花不出去。”
即便莉莉丝这么说，没读过书的亚当仍然神情费解。
也一点都没理解这和莉莉丝拯救他之间的关联性。
好在少女很有耐心。
“我说过，你的脸很帅。”
说着，莉莉丝的视线从亚当的脸上移开。
向下扫向他身体，亚当莫名觉得少女的眼神变了，好像变得很有侵略性。
好在这让亚当别扭的视线没持续太久。
莉莉丝最后撇撇嘴巴，又收回视线。
她接着说：“就算我被迫嫁给某个年龄超过六十五岁、脑满肠肥、除了弄人家满脸唾沫外什么都做不了的好色老头。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不至于……”
“小姐！你的话太粗鄙了！”
这次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异常严厉。
大抵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确实不太符合‘贵族小姐’的高雅身份。
莉莉丝这次没像刚刚占理时一样强硬反驳。
亚当虽然没搞明白，但大致明白莉莉丝是想让他以后能帮忙。
亚当不由扪心自问，他真愿意帮恶臭贵族家的大小姐做事吗？
他真愿意！
莉莉丝对亚当眨眨湛蓝澄净的眼睛，用右手纤长白皙的食指轻点自己莹润诱人的嘴唇。
“总之，我救了你，你的生命暂时就是属于我的。
慈祥的黑山羊母神为鉴，除非你有力量拯救我、阻止我，不然就请与我一起坠入泥潭、陷入深渊吧~”
说着，莉莉丝把修长的食指从粉嫩湿润的嘴唇上移开，向下贴合在亚当干裂的嘴唇上。
“从成为我的男……”
感受到塞巴斯蒂安训诫的视线。
莉莉丝临时改口，“从告诉我你的名字开始~”
和温暖的怀抱不一样，少女的指尖很冰冷，亚当干裂的嘴唇像是触碰到新鲜降下的雪花。
随着雪花融化。
酥麻感贯穿少年的神经，他下意识咽下唾液。
“我的名字……是亚当。”他说。
少女笑起来，恍如热烈绽放的玫瑰花。
……
从莉莉丝小姐与塞巴斯蒂安的交流中。
亚当大概得知离他们最近的王国城市是位于王国边境、但仍得益于蒸汽机械而发展到相当繁荣程度的楠雅市。
亚当很想见识下两人口中到处布满蒸汽管道，天空终年烟雾缭绕的繁荣城市。
但短时间内他都应当很难如愿了。
因为莉莉丝的父亲坎贝尔子爵的庄园并不在楠雅市市区内，而是在市外远郊。
不到中午，保持稳定行进的马车突然停下。
是坎贝尔家的庄园到了。
莉莉丝终于肯放亚当离开她柔软的大腿。
离开这辈子曾感受过的、最为柔软温暖的枕头，本该依依不舍的亚当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从被手指触摸嘴唇后，少年加速的心跳就再没放缓。
血脉喷张的感觉一丝一毫也不曾消退。
这无疑是他充满痛楚的短暂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第一次’。
比起可称作老友的‘疼痛感’，这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反而更让他难以承受……
塞巴斯蒂安扶着仍难以独立行走的亚当走下车。
下车的瞬间亚当便向马车后十来米处看过去。
那边已经不止有里根与矮男人两个，还多了好几个和他相同装束的卫兵，应当是后来赶上的卫兵小队成员。
亚当的视线穿过交头接耳的卫兵与散乱的马匹，果然与里根对上视线。
他的眼神让亚当回想起曾经黑夜中守在树下蹲守他的一匹郊狼。
那是锁定猎物的眼神。
也是看晚餐的眼神。
亚当没有回避视线，因为他知道，移开视线也不会消除郊狼的狩猎欲望，只会让他更加跃跃欲试。
但对方视线并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便依依不舍的移开了。
亚当知道，只有一种情况会让饥肠辘辘的郊狼放弃难得的猎物。
那就是周围出现了更强大的狩猎者。
某种能够将郊狼也列入食谱的凶猛野兽。
亚当循着里根的视线看过去。
从马车前的庄园大门处走过来三个男人。
但亚当十分确信，里根的视线只针对最中间的领头人。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成熟青年。
他留着半长卷发，有胡子但很短，方形脸颧骨突出，看来相当帅气，身高倒是不算太高，但胜在身材瘦削，即便穿着成套的金属板甲也不显臃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步伐轻快之余又意外的稳健。
和左右两个挎着长管火枪的普通卫兵不一样。
他腰上有两把剑，一齐并在左腰侧。
亚当虽然没什么武器知识，但看剑柄碗状的护手加上细长的剑鞘多少也能认出那是一对长刺剑。
之所以把剑并在一侧，是因为他又腰也有东西，是一把手枪，由皮革制的精巧枪包包裹。
“乔纳森队长！”塞巴斯蒂安管家笑着向男人打招呼。
“哈哈！”乔纳森立刻扯开嘴角笑起来，“路上辛苦了！”
他和塞巴斯蒂安明显是老相识，甚至走近后第一时间用一只手臂和搀着亚当的管家简单做了个拥抱。
分开后，看到衣衫褴褛、肮脏不堪，甚至还缺了一截手臂的落魄亚当，乔纳森难免注目。
“这位是？”他问塞巴斯蒂安。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等亚当或者管家先生开口，莉莉丝大小姐用轻柔好听的声音抢先切入话题。
于此同时，少女撩开马车的车帘，端着蓬松的裙摆，从车内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