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运的齿轮
教主开启了神殿会议。
他等了很久，没有一个塔罗使者到来。
战车和星辰去找愚者了；吊人四处游荡；命运之轮估计待在某个城邦的图书馆……
至于魔术师、隐士、高塔，他们向来居无定所，如果他们不主动现身，几乎没人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上次的神殿会议，是三百年来，塔罗使者到场人数最多的一次。
教主拿出五彩缤纷的水晶球，它能显示各个塔罗使者的方位——他们都在希瑟城。
教主揭开天幕，星辰闪烁不定，属于愚者的命运星冉冉上升，发出的光快要将隐士覆盖，黑色的絮状物向着愚者拢聚。
这意味着，所有城邦的邪物聚集在同一个地方，愚者的力量不断增强，隐士要陨落了。
那个地方，应该是希瑟城。
按照愚者的特性，她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吸引邪物，但是范围不可能那么大，直接囊括所有城邦。
有人故意调动邪物到希瑟城。
想到这个可能，教主头疼地捏捏眉心，涉及希瑟城，必不可免地牵扯三百年前的旧事，他无法准确得知究竟谁是幕后黑手。
理智告诉他，他留下神殿，那个人的计划就不会得逞，可是他想起素未谋面的愚者，内心一阵柔软。
算了，大不了大家都死在一起，说到底，是他们对不住愚者。
教主关上神殿的大门，叮嘱教徒，他要远行传教，等教堂的烛火再一次燃起，把钥匙送给第一个踏入教堂的人。
那个人会是新的教主。
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生锈的零件应该被更换。
皇宫内，国王接见了自称是其他城邦代表人的家伙。
国王懒懒地撑着下巴，带有老茧的手放置在棋盘上，顿了几秒，把小兵推到前面。
“……所以，我们衷心希望国王陛下能同意共建合众国，抵御邪物入侵。”
“哦，谁来当合众国的国王呢？”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侍从清扫落叶，整理书籍，馥郁的香薰燃烧，隐隐有一股血腥味。
代表人站在棋盘前，战战兢兢的说：“希瑟城和凯雅城是实力最强大的城邦，当然由两个城邦的领袖共同执政。”
国王笑了一下，他将象征着王后的白旗送到黑棋的包围圈，“好主意。啊，对了，你是代表哪几个城邦来的？”
代表人扬着脑袋，很是得意，“以凯雅城为首的三十二座城邦，国王陛下，名单上写的清清楚楚。”
“嗯。你说你代表所有城邦……是吧？我记得现存的城邦是七十二座，怎么回事呢？”
“嗨，这三十二座城邦起码有三百年的历史，哪像那些小城邦，人少，钱少，土地贫瘠，难成大器，”代表人眼冒精光，“国王陛下，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我们成立合众国，顺势灭掉其他碍事的小城邦，除了神殿，整个世界都在我们脚下。”
国王谦和地笑笑，“我会好好考虑的，侍卫长，送代表人回去吧。”
代表人有心再说点什么，见到虎背熊腰的侍卫长，住了嘴。
“是。国王陛下，您一定要想清楚啊。”
代表人走后，宫殿的香味越发浓烈，寝居的五彩棱形窗下，一片片鲜艳夺目的玫瑰，红得像血，烈得像火。
侍卫长去而复返，他手里握着权杖，顶端的红宝石闪亮耀眼，赫然是那天去莉莉安餐馆的权杖卫士。
“国王陛下，已经把人送到地牢。”
“做得好，王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国王下的棋局已经走到最后，他无心再下，前两天他一直针对王后的势力，现在希瑟城政府几乎都是他的人。
“并无异动，王后照常地传唤大殿下，整日听曲看杂耍。”
国王叹气，语气带着点宠溺，话语却不那么动听，“一如既往的没有上进心，但是防止她碍事，还是找个机会下毒，杀了她吧。”
“大殿下那边……”
“请医师看看，能不能治，不能治就让她和王后一起死吧。”
国王眉目慈祥，他活了很久，饱经风霜的金瞳闪烁着无奈，仿佛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
为了保护城邦的利益，城邦的掌权者一般都是两个人。希瑟城中，表面国王独领大权，实际国王和王后共掌城邦诸项事宜。
但王后性子内向低敛，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附庸她的臣子野心勃勃。上次国王中毒，就是因为国王的一项政令触犯王后臣子的权益，他们特意寻来外邦的毒，企图毒死国王，让王后一家独大。
而大皇子是国王和王后的孩子，三皇子是王后侍女蓄意勾引国王留下的产物，四皇子则是传闻中纯种人类生下的。
看上去，骁勇善战的大皇子更有继承王位的资格，事实也确实如此。国王曾说，只要大皇子立下战功，就定他为皇储。
可是，谁都没想到，一向默默无闻的王后会在大皇子赢得第一场胜仗时，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下了狠毒的咒术，一旦大皇子违抗王后的命令，他就会立即死去。
城邦未来的希望，怎么能是一个听从别人命令的傀儡？立皇储一事，就此搁置。
比起高层之间的阴谋诡计，四皇子府平静得像座伊甸园。
印千黛做了糖炒栗子，让埃里克帮她剥。
埃里克居然也没说什么，难得好脾气地应了，纤长的食指曲起，敲敲红棕色的栗子，香甜的味道弥漫，栗子饱满圆润。
印千黛感叹：“哇，好厉害。”
埃里克轻哼，“一个小魔法而已。”
“那这些都拜托你啦。”
印千黛一股脑地把栗子推到埃里克面前，眼睛亮得会发光。
埃里克打了个响指，桌上栗子的壳全部脱落，自动堆积在一起，只剩下香软可口的栗子肉。
印千黛忙不迭地往嘴里送，好像有谁跟她抢似的。
埃里克抬眼，递给她一杯牛乳，“小心噎死。”
“嗯嗯，真是太好吃了，以后都能吃到这样的栗子就好了。”
印千黛满眼感动，她想说的其实是这种吃到零嘴的心情，她很久没有因为吃到什么好吃的感到满足了，这种心情能够一直保持就好了。
这些天她一直居住在四皇子府。埃里克说，她中了咒术，需要治疗。
印千黛没说什么，满身血斑，能说不治疗吗？但是她心知肚明，一切的源头是那个奇异的图案。
她想起萨缪尔别有深意的笑容，猜测他可能动了什么手脚。
不过这一切，和获得真实的心情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与埃里克相处的这些天，印千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喜悦，一处橙花香，一地栗子生，都能让她发自内心的笑。
自她儿时到现在，她第一次拥有这样鲜活真切的感情，她甚至想好好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从头开始。
“想吃就吃呗，一点栗子，你还能把我吃穷了？”埃里克一脸无所谓，望着窗外灼灼的橙花，忽然道，“黛儿，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