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鹞儿岭克用惨败 沙陀将“叛族”降唐

鹞儿岭克用初败 沙陀将“叛族”降唐

当时李琢将兵万人屯于代州，唐僖宗就以他为蔚朔节度使，与卢龙节度使李可举、吐谷浑酋长赫连铎共同讨伐沙陀。吐谷浑部落是在隋灭后附唐的，部落也有数万之众。赫连铎亦曾率领其部落在讨伐庞勋的战争中立功。同为北方游牧部落，赫连铎对沙陀充满了忌惮，必要灭之而后快。看着劲敌已来，李克用派其叔父李友金领沙陀军二千与汉族将领高文集一同守朔州，自己带大众前去燕京北的雄武军对抗李可举。

李友金就是当初同李国昌父子一起讨伐庞勋的朱耶赤衷。在李国昌父子被皇帝赐姓李后，宗族之人多都改了李姓，李友金自然也不例外。他此时的心境极为复杂，因为李国昌心中那个宏大的计划他毫不知情。他想道“我们沙陀归附大唐以来，受唐之恩极重，为保唐也打下了无数硬仗。真想不到如今沙陀与唐竟然走向敌对。继续战斗下去，必将对我沙陀不利。在此非常时期，我不得不做非常之事了。即便是背上背叛族人的恶名，我也要保住一部分沙陀人对大唐的忠诚！”李友金的决定就是带领他手下的这些沙陀人降唐，然后再徐徐想办法使得大唐与沙陀停战。恰巧在这时，赫连铎的使者给李友金送来一封信，说道“当初我们共平庞勋之乱，将军入阵勇猛无敌。我知将军对唐之忠心天地可鉴，只是那李国昌父子虎狼之心贪得无厌，想要割据大唐江山。如今数万唐兵来伐，李国昌父子绝无战胜的希望，还望将军能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这封信更让李友金下定了决心，他跟高文集商议后，为避免城内兵变，暗中于夜晚打开城门，迎接官军进城。城内沙陀兵与汉兵不管愿与不愿，都只得全部降唐。

六月，李克用刚到雄武军之境，就传来了朔州降唐的消息。他又惊又怒，心想朔州重地万不能失，急忙引兵返回，准备攻下朔州。在途经鹞儿岭时，盖寓说道“盛夏天气，草木茂盛。这段山路虽然较为宽敞，但两侧山峰连绵起伏，山上树林又极为茂密，很有可能会有伏兵。刚才我派出的探卒来报，这段路还有一段更特殊的地方，那里山坡比较平缓，还适合埋伏大规模的骑兵。我们不如改走他路吧！”李克用本就轻视唐兵，认为大唐征战多是靠沙陀才取胜的，自洪谷战后更是以为官军不堪一击。他轻蔑的说道“若说埋伏的话，李可举不可能先我们赶到这里设伏。除非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兵贵神速，我们要赶快去救朔州，这是最近的路。”盖寓着急了，说道“事先安排好也不是没有可能，走这里确实太冒险了。”李克用都要恼了“行了，你烦不烦。打仗哪能畏首畏尾。若真有埋伏，就让他尝尝我的铁枪！”盖寓阻挡无用，李克用军队像一条长蛇一般蜿蜒进入了山路。

正午的阳光很毒，也一点风都没有。两侧山峰上斗大的树叶丝毫不见遥动，李克用军士们都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盖寓此时感觉气氛安静的异常。忽然间，多处山坡上檑木滚石如同飞流一般而下，轰轰隆隆声震耳欲聋。一时间两侧树林间又万箭齐飞，李克用兵士损伤无数。埋伏的唐兵全部现身出来，大声呼喊，声震山谷，回响不绝。唐兵旗帜亦插得漫山都是。他们大声喊着“全歼沙陀兵，活捉独眼龙！”

形势正危险着，又见几处平坦的山坡上有无数铁骑突出，势如江河决流，倾泻而下，将李克用军队分割为数段。李克用急忙拿出弓箭，四面乱射；李尽忠、康君立、程怀信等皆拼死恶战。程怀信被敌包围好几圈，苦战不得脱，最终伤重而死。沙陀精兵血战而前，薛志勤、李存璋翼卫着李克用，艰难苦斗许久才得以杀出重围。这一战李克用兵士被杀达七千余人，未被杀死的汉兵大多降唐，沙陀兵也散去很多。

在突围后，李克用边逃边收集散兵。盖寓担忧的神情一直不变，只见他突然变色，大惊喊道“不好，我们中伏既然是李可举事先布置好的，那现在他的追兵可能也快要来了。”正在他说出这话后不久，果真见到不远处有一支大军浩浩荡荡追奔而来。

的确，这是李可举早就布置好的。他派韩玄绍先在此地设伏，自己则率领其余军队随后离城全部赶来。这时的李克用只有数千之众，但敌军已近在眼前，只得未列阵就仓促应战。兵士们侥幸杀出来已是身心俱疲，这回见到数万大军都陷入了惊慌。战斗力大打折扣的他们战不多久就被唐军击溃了。散的散，被杀得被杀，被俘的被俘，所剩无几。李克用与李尽忠、康君立等带领亲兵慌忙奔逃，李可举就带领精兵紧紧追赶。看着追兵越来越近，形势万分危急，李尽忠先大骂了句“狗杂碎，还紧跟不放了。”转而又向李克用说道：“如今之际，保全种族最为重要。我带领部分军士留下断后，沙陀不能没有你。快走吧！”

李克用不肯，李尽忠骂道“混蛋小子，你已经害死这么多人了。难道还要把剩下的人全部玩完吗？”说完挥枪打了他一下，“滚”。李克用哭着喊道“叔叔……对不起了”李尽忠留下百余人，死死挡住李可举的追兵。在杀掉十余骑兵后，李尽忠向李可举喊道“小子，我们同为草原骄子，你敢与我按草原上的规矩，单独一战吗？”“哼”，李可举轻蔑的说道“你未免也太落后了吧。谁跟你逞匹夫之勇！”说完向手下兵士们挥手，“上！”李尽忠被百余兵士所围，战马受伤倒地后，李尽忠又抽出佩刀步战，杀伤数十人，力尽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