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年后，享受“慢养”的丰收

我自己这一辈家里有6个孩子，其中只有我的四弟和最小的弟弟、妹妹念完了大学，我和其他3个兄弟都是军人，都没好好念书。而我自己的4个孩子学业都很好，可以说是青出于蓝。黑家一代代传承下来，算是比之前慢慢有了进步。

我的4个孩子现在也都当了爸爸妈妈，他们对自己孩子的关心，比我们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我小的时候如果感冒生病，父母根本不会管我，但我的4个孩子生病的时候，因为当时经济状况不好，我和妻子百龄还卖掉小孩满月时亲朋送的金锁片，带他们去看医生。现在，我的几个孙辈们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像黑立琍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她的衣服却已经多到整个衣柜都挤不下，家里全是她的衣服。不但给孩子买衣服大方，孩子要学游泳、学体操，他们也都全力支持，我真觉得我的孩子们当爸妈当得比我还要好。

但我也有担心的时候，我看他们这么照顾自己的小孩，包括身体和心理上的充分关心，孙子孙女们会不会因此不够坚强？他们有没有让孩子们也受点挫折呢？以前我送老幺黑立行去旧金山读斯坦福大学，那时他才18岁，就拥有了自己的一辆新车，住的是四人一间的宿舍，在漂亮的校园里有罗丹的雕像。跟他一起漫步在校园中时，我深有感触。相对于我自己18岁的时候，那时正准备离家念军校，却感觉自己好像变成被社会抛弃的孤儿……这真的是悬殊的差别。也难怪有时我会怀疑他们是否有面对困难的毅力。他们有办法忍受没有抽水马桶的厕所吗？我在路边吃一碗面会怡然自得很开心，但他们能享受其中的乐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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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父母会跟孩子说：“我当年怎么样……怎么样，你现在怎么这样……”但我只能说人生真的很奇妙，不同年代的人，他们的人生是完全不同的。虽然我们自己会有所感慨，但其实想想也就过去了，不一定要跟孩子讲，或把压力加到孩子身上。

在教养孩子的过程中，“和妻子谈话”是我最重要的思考及抒解情绪压力的出口。我的孩子们都去过欧洲，我虽然曾经去过两次，但都是因公出差，没时间真正深入体验欧洲风情。有一回儿子从欧洲打电话回来，说他们正坐在英国的公园里啃面包，让我好生羡慕。小儿子黑立行之前自己创业，有一次他到佛罗里达州参展，过程很辛苦，展会结束后他们安排顺道到迈阿密度假。我一听到就跟妻子说：“哎呀，我都还没去过迈阿密，孩子怎么可以去！”虽然是开玩笑的，但妻子百龄会告诉我，不应该说这些话让孩子觉得内疚和有罪恶感。

我和百龄经常把孩子们的事情拿来当聊天的题材，孩子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哪些令我们感动，哪些令我们好气又好笑等等。女儿黑立琍在学校很活跃，参与很多社团活动，有一天大哥黑立言就跟妹妹说：“你这样参加很多活动，非常活跃，以后可以申请哈佛喔！”没想到黑立琍马上说：“我才不要念哈佛呢，我要好好享受人生！”因为我经常不在家，通过与妻子的分享，可以多了解孩子的想法及成长过程。夫妻间不要谈太多房子、股票、车子，而是应该把时间花在讨论孩子上，这也是增进夫妻及孩子们之间情感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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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教养小孩没有统一的标准，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但我想大部分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负责任的人。就像孩子们选择自己的另一半，这是他们在自由意志下做的决定。现在我的4个孩子的婚姻都很幸福，我相信他们夫妻之间偶尔也会吵架、闹不开心，但这都是自己的选择，所以也不会有怨言。不只是婚姻，工作、读书都必须自己为自己负责，如果希望孩子能够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那么我们在教养小孩的过程中就必须给他们自由选择、勇于承担的机会。如果将我和妻子结婚50多年来教养孩子的原则做一个总结，那就是——我们真的给孩子很多自己做决定的机会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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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让孩子们自己做决定、自己负责的过程中，我们也会担心孩子们会不会吃亏，是不是交了坏朋友，或是会不会受到诱惑。黑立国曾经交过不少坏朋友，黑立琍也一样，但这要回到原来的论点：你是要让他尝试一下，受了罪，吃了亏，让他们自己去思考，这辈子要不要跟这样的朋友在一起，还是要把孩子保护住不让他们碰到这些诱惑？我认为就算孩子成长的时候你死命保护他，但他以后还是会遇到这些问题。等到开始工作，他可能会因为缺乏自我思考和为自身决定负责的历练，而碰到更大的挫折。

所以，经过前20年培养孩子们自主决定、自我负责的过程后，后来这20年，他们每一个人在工作及家庭上，都有不错的生活表现，我倒感觉很像是前20年的“慢养”教养方式，如今终于有了丰硕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