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还想要！
凌晨时分，程落躺在床上，许是前阵子睡了太久，现在很早就能清醒过来。
窗帘遮挡着夜色，直到几束光透过帘子射入房间。
扶着小腹位置的伤口处，程落翻身下床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天边泛起鱼肚白，驱散了漫天星斗。
支起木制的窗子，院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伴着淡淡的腥味。
本来还静谧的小院，这时候也忽的有了些许生机。程落仔细去看，楼下不远处的小木屋门外，一个稍显佝偻的身影站立着。
这是...老爷子？
高耀祖站在小屋门前，双手搭在门环上。似是在怀念，似是在犹豫。
终于，晨露打湿了老人的衣衫，他有些僵硬的手臂，也缓缓推开了那扇木门。
程落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一边的池塘，那里有鲤鱼跳跃出水面。阳光下，鱼鳞闪耀着金色的光。
只是少年眼神总不经意间瞟向老爷子所在的小屋。
在脸盆中放入清水，简单的把毛巾浸入其中，随意擦了擦脸。程落这才蹑手蹑脚地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一步步准备往院子西边的小木屋走去。
当然，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只是担心老爷子这么早出门，会感冒！
可刚刚到楼下大堂门口，老爷子已经站在门外。浑浊的双眼透着精光，直直打在程落身上。
“小子，姥爷我当年可是侦察兵出身。就你这小样，还想瞒我？”
额，程落嘴角一咧，有些尴尬地摸摸鼻梁...正想说些什么弥补弥补，可这位老爷子眼神闪了闪，打断了程落的开口。
“得，你也别说什么巧合了，你撒谎的毛病跟你娘一样，真是的。”
“啊？”程落震惊了，我撒谎的毛病跟我妈一样？我妈撒谎的时候啥样啊！
“嘿嘿，小猴子啊，”老爷子牵起程落的左手，慢慢向刚刚的小屋踱步。“走，姥爷带你去看看，昨天就该带你去了。”
再次推开木门，正对的桌上，一盏油灯安静的燃烧。烛火照亮了的，是几排摆放整齐的竖牌。
高耀祖牵着程落的手还没放开，拉着他缓缓向前。
程落这才看清，这整齐摆放着的，是高家往上几代人供奉在此的牌位。
走到近处，老爷子松开了手，站在供桌一侧。他背对牌位，指着地上的蒲团对外孙说：“跪下，向老祖宗问安。”
程落没有犹豫，双腿一弯向着供桌位置三叩首，“外孙儿程落，向老祖宗问安！”
少年直起身子，跪坐在蒲团上。旁边的老爷子已经点燃了三炷香火，插在了香炉中。而后同样朝着供桌上的牌位三拜。
“不孝儿孙耀祖，今日带外孙程落认祖归宗。”
将程落从蒲团上牵起，又带到祠堂另一侧的角落。这里只一孤零零的牌位立在架子上，供桌上已有香火在燃烧着，看来老爷子之前已经祭拜过。
只是牌位正对位置摆着一方棋盘，几颗黑白子坠于其上。
老爷子带着程落走到牌位前，走近一瞧，牌位上赫然写着：吾妻灵雪之位。
程落十分诧异，“姥爷，这是姥姥？为何单独......”
少年忽然静默，他感受到老爷子牵着他的手微微攥紧，似是不太愿意提及。
像没听到程落的言语，他抬手轻轻擦拭着牌位上的灰尘，“灵儿，这是玉华的儿子，你的外孙子啊。想不想抱抱他？”
程落眼看着老爷子将牌位抱下来，动作亲昵，小心翼翼。“来，抱着姥姥的牌位，你姥姥最喜欢你们这些孩子了。”
同样轻手轻脚地接过，在老爷子殷切的目光里，程落将这方牌位拥在怀里。“姥姥，姥爷带我来看你了...”
只是没一会儿，老爷子就重新接过去摆放回原位，“该走了，回去晚了可吃不到早饭。你小姨擀的面条最像你姥姥，香啊。”
......
大堂里，众人正端坐在桌前等着老爷子开饭。杨磊则从楼梯上往下一阶一阶地慢慢挪动，小脸因为有些恐高显得格外白皙。
终于，小娃子踩到大堂的地板，小脸肉眼可见变的红通通。“姨姨，哥哥不在房间里，我敲门好久都没搭理我！”
“好，谢谢磊磊，一会儿姨奖励你吃好吃的。”高玉华摸着杨磊的小脑袋。
高玉明接过小妹递来的拉面，清澈的汤汁上浮着几粒葱花，两片厚厚的牛肉搁置在面条上。
正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老爷子的轻咳。
众人知道，老爷子来了。但是当老爷子迈步进门的时候，看着他身边小心搀扶的程落，众人恍惚良久。蓦然，高玉华夫妇笑着对视一眼，懂了，懂了...
高玉明显然也明白老爷子的习惯，这时候程落陪他回来，那肯定已经去过祖祠。
只是高玉明除了眉头皱了一下，面色仍如春风拂柳，笑容始终挂着。
“爸，我们都等您了。快坐下尝尝，小妹今天做了您爱吃的面条。”高玉明笑着从程落手上接过老爷子，才对程落点点头，“也恭喜小侄子今天认祖归宗，哈哈哈哈！”
程落同样回应着，满面阳光，“谢谢舅舅时刻挂怀。”
没有等他后续回应，程落坐到了母亲身边。任由母亲牵起自己的手，浅浅地笑着。
大堂一侧的帘子从内侧掀开，小姨带着小姨夫从厨房走过来，两人各自端着一大盆面走了回来。
高嘉和程落起身，从两人手上接过面盆。只是坐回椅子上时，两人眼神碰撞，其中锐利只有两个人自己知晓。
长桌上，老人坐在主位，看着桌子两侧的儿孙们笑的合不拢嘴。直到杨磊和高悦两个小娃娃有些坐不住了，老爷子才终于动筷。
小娃娃们看到终于能吃饭了，连忙端起自己的小碗，大口大口地嗦着面条。偶尔汤汁溅起，就会挨自家大人的一阵敲打。
高玉珠有些期待的看向程落，这是自己的新食客，必须关注！
程落当然看到了小姨的期盼，不负所望终于小心挑起几根面条吸入口中。
嗯？！程落震惊地看向小姨，这面，太好吃了！汤汁清亮，葱花缀在碗中，光是卖相就食欲大开。
再嗦一口面条，根根分明韧性十足，带起汤汁入口，味道清淡却不失满足，就好像这面本该如此味道！
好吃！！
终于，程落跟弟弟妹妹一般，大口大口暴风吸入！
几个大人看他样子有些好笑，高玉珠也心满意足的开始吃自己的面条。对她来说，这是自己捕获的又一个小猎物，值得庆祝！
只有高嘉的目光有些嫌弃他没见过世面，可再看向自己快要见底的大碗。
嗯......
小姑，我想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