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师不利

第二天一大早，戈壁滩上空的太阳就喷着热毒的火苗，让人不敢抬头与它对视。T小队的少年们身穿荒漠迷彩，脚蹬陆战靴，准备跟随坦克一连出发。

“千万要把水壶灌满。”临行前，剑齿虎叮嘱道。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到野外训练，这点常识还不知道吗？”霹雳虎不耐烦地看了剑齿虎一眼。其实，他的水壶里灌的并不是水，而是饮料。

华南虎提醒道：“霹雳虎，你以后说话要小心，千万别让孙武连长抓到小辫子。他最讨厌发牢骚的人。”

“我看你们是被那个小个子连长吓住了。他有什么可怕的，我倒要找个机会跟他讨教一番。”霹雳虎嘴上这样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算是老兵了，在部队里也算是阅人无数，所以并没有把孙武的话放在心上。

哨声响起，坦克一连开始集合了。按照昨天的队形，T小队站到队伍的最后面。队伍被带到停车场，官兵们分头进入各自的坦克。只剩下T小队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里。

“孙连长，我们坐哪辆坦克啊？”霹雳虎追在孙武的后面问。

孙武猛然回头瞪着霹雳虎，也不说话。霹雳虎这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孙武立下的第一条规矩，于是改口道：“孙武连长，我们乘坐哪辆坦克啊？”

“坦克？”孙武皮笑肉不笑，指了指停在角落里的一辆吉普车，“那才是你们的座驾。”

“什么？你让我们开吉普车？”霹雳虎顿时就恼火了，“我们可是来装甲部队锻炼的，不是来学开车的。”

剑齿虎赶紧拦住霹雳虎，心想这个毛躁的家伙又要惹出事端了。孙武好像没有听到霹雳虎的话一样，转身向最前面的指挥坦克走去，那辆坦克是他的座驾，无论在训练场还是战场，他都会在那辆坦克里指挥全连训练或作战。

“轰——”

所有的坦克都启动了，大功率的马达发出轰鸣声，像大腿一样粗的排气管向外喷出股股黑烟，令T小队的队员连连咳嗽起来。

指挥坦克开始向前行驶，后面的坦克一辆接着一辆向野战营区的门口驶去。尾气和沙尘混合在一起，瞬间使整个营区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吃了一肚子尾气和沙尘的T小队队员，个个都窝了一肚子的火。

“我还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呢！那个矮个子连长是在故意刁难咱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梅花雀气得喘着粗气。

“你们忘了坦克一连的第二条规矩了？不许发牢骚。”剑齿虎虽然也是满腔怒火，但他总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咱们别无选择，只能听孙武连长的安排。”

说完，剑齿虎转身向那辆破旧不堪的吉普车走去。这是一辆老式的212吉普车，是上个世纪较为常见的军用车型，至少已经服役二十年了。

“这辆破车还能开动吗？”百灵鸟皱着眉头。

剑齿虎二话不说，坐进驾驶室。车钥匙就插在钥匙孔里，他顺时针旋转钥匙，吉普车竟然顺利地发动起来。

“都快上车吧，别看它一副破旧的外表，其实越野性能还是相当可以的。”剑齿虎笑着说，“不信，一会儿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它的能力。”

“嘭、嘭！”

车门关闭后，剑齿虎熟练地挂挡，猛地一踩油门，吉普车就像一头扑向猎物的猛兽，瞬间蹿了出去。

“啊，啊——”车里的其他人接连发出惊恐的叫声。

绿头鸭双手紧紧抓住车顶侧面的把手，即便如此，身体还是剧烈地颠簸着。她请求道：“我们已经领教这辆车的性能了，你可不可以开得温柔一点啊？”

剑齿虎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继续加速追赶前面的坦克部队。坦克是履带底盘，可以轻松地越过戈壁滩上的沟沟坎坎。可吉普车就不同了，它是轮式底盘，虽是四轮驱动，但较宽的沟和较高的坎是绝对无法通过的。

吉普车很快便追到了距离坦克部队百余米的位置。由于大量坦克驶过，吉普车被包裹在漫天的沙尘之中。很不幸，这辆车因为年久失修，门窗都关不严，沙尘从缝隙里飘进车内，呛得少年们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

坦克一直往前开，吉普车也一直在后面紧紧跟随。突然，吉普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霹雳虎差点磕掉门牙，而坐在后面的百灵鸟差点咬破自己的嘴唇。其他几人也都发出一阵惨叫。

惨叫过后，他们才发现，吉普车已经被迫停止行驶了。原来，由于灰尘的遮挡，剑齿虎没有看清前面的路，驾驶吉普车一头扎进了两米多宽、一米多深的沟里。此时，吉普车正车头朝下，屁股朝上，晒着太阳呢！

“都别动，我挂上四驱，看看能不能倒出去。”说着，剑齿虎已经熟练地将驱动模式改为四驱，然后挂上倒挡，猛踩油门，想让吉普车向后倒回至平地上去。

“轰，轰轰——”

吉普车四轮刨地，发出沉闷的吼声，轮胎下已经被刨出四个大坑，但车身不但没有上移，反而越陷越深。

无奈，剑齿虎只好熄火。

“咱们都下去，一起往上推。”他用命令的口吻说。

霹雳虎虽然一肚子怨气，但却忍住没说什么。他和其他人走下车来，一起协力向上推。

还是白费力气，他们怎么可能将一辆一吨多重的车从坑里推出去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越升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热。热气从地表蒸腾起来，就像在人的周围举起了一支支火把，烤得人满头大汗，吱吱冒油。

霹雳虎开始烦躁起来，瞪着剑齿虎，说：“都怪你，要不是你盲目自大，也不会把车开到沟里去。”

“是我太大意了，以为坦克能开过去，咱们也能开过去。”剑齿虎自我检讨。

霹雳虎得理不饶人：“你就是自作聪明，要是飞机能飞过去，咱们的车也能飞过去吗？”

剑齿虎没有反驳，梅花雀却听不下去了。她站到霹雳虎的面前，死死地盯着他：“出了问题不去想办法解决，而是满腹牢骚，你真是太过分了！”

霹雳虎把眼珠一瞪，刚要嚷嚷，就被华南虎拦住了。

“都少说两句，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应该呼叫孙武连长，请求支援。”华南虎建议道。

虽然少年们都不想这样做，因为这样会被坦克一连的官兵们看笑话，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无奈，剑齿虎只好打开电台，准备呼叫孙武连长。可是，他还没有呼叫，电台便先响起来，而且声音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