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挚爱蓝天

T小队的女兵们将牛肉洗干净了。王成让她们把牛肉切成块，当然不能切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肉块，而是要切成形状统一、大小相同的肉块。

看了华南虎切出的正方体土豆块，再看看霹雳虎切出的厚度不超过一毫米的土豆片，女兵们对王成给自己提的要求已经相当知足了。

三位女兵统一标准后，开始切肉。土豆皮刮完了，剑齿虎看着正在切肉和切菜的其他人，内心竟然有些矛盾——他有点高兴，心想幸亏没让自己去切菜，把土豆切成正方体可不是人人都能干的活；他又有点失落，因为别人都摸到菜刀，进入下一道工序了，自己却还在上一道工序徘徊，明显是不被王大爷看好啊！

想到这里，剑齿虎主动靠上去，对华南虎说：“我帮你切土豆块。”

“你切不好，只能添乱。”华南虎头也不抬地说。

“我帮你切土豆片。”剑齿虎又对霹雳虎说。

“你以为土豆片就好切啊？”霹雳虎挥着菜刀，“看到没有，菜刀都比土豆片厚。”

接连吃了两个闭门羹，剑齿虎只好来到女兵身边，试探性地问：“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切牛肉？”

“不用！”梅花雀直接干脆地回答。

其实，绿头鸭是想说可以的，只不过她还没开口，梅花雀就抢着说了，所以她又把话咽回去了。

王成不在后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剑齿虎只好去找他。

“王大爷，王大爷！”剑齿虎一路喊着，向炊事班的院子里走去。

王成果然在院子里，他什么也没干，只是仰着头，呆呆地站着。剑齿虎连续叫了几声，王成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剑齿虎干脆不叫了，也仰着头望向天空。这时的天空异常晴朗，一团团白色的云朵就像棉花糖一样，在湛蓝的天空中随意飘荡。剑齿虎的头转来转去，他本以为王成在看什么，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一群鸽子从天空飞过，就像从蔚蓝色的海面上游过的鱼群。剑齿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鸽群，直到它们消失在无尽的天边。当他的目光重新移回来的时候，王成竟然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王大爷，您到底在看什么啊？”剑齿虎终于忍不住问道。

“看蓝天！”王成回答，“我常常一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祖国的蓝天。”

“蓝天有什么好看的呢？”剑齿虎迷惑不解。

王成笑了笑，指向突然出现在天空中一只老鹰，说：“你看到那只鹰了吗？它是高空中的勇士，如果让它生活在陆地上，岂不是浪费了那对强劲有力的翅膀。”

剑齿虎突然明白了，原来王成依然留恋蓝天，留恋战机，留恋祖国的领空。

“我经常在梦中重回蓝天。”王成的头仰得更高了，“在梦里，我驾驶的不再是歼-7战斗机，而是我军最先进的第四代战斗机。它能够短距离冲天而起，直接进入超声速飞行；它能够轻松完成‘眼镜蛇机动’，摆脱敌人的攻击；它能够发射防区外导弹，做到先发制敌；它能够和我融为一体，我就是战机，战机就是我。”

王成越说越激动，竟然伸出两只手臂，模拟战机的飞行动作，演练各种空中格斗的战术。

剑齿虎简直看呆了，没想到仅仅凭借两只手臂，王成就能把空战中的对抗、攻击、规避等战术动作演绎得活灵活现。

剑齿虎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知道王成是在故意把空战战术传授给自己。这就像菩提祖师在孙悟空的头上敲了三下，让他在三更时分去找他，教他七十二变的本领一样。于是，他也伸出手臂，学着王成的样子，在院子里演练起来。

“向上拉升，空中翻转，发射导弹……”王成念念有词，手臂随之快速地变换动作。

剑齿虎也跟着改变动作，重复着王成的话。虽然剑齿虎还没有开过战斗机，但是在特种兵学校的时候，教官曾经给他们讲过空战的课程。如今，将教官所讲的理论知识和王成所做的模拟演练结合到一起，剑齿虎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空战的画面——他正驾驶一架先进的战机高速飞行，突然后方出现一架敌机，而且敌机占据高度优势，即将发射空空导弹。情急之下，他猛地加大战机的推力，战机如同被投下的炸弹一般向地面扎去。然后，战机又被他突然拉平，向右急转。几个连续的高难度飞行动作之后，便摆脱了敌机。

身临其境，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剑齿虎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两机相会，注意左转，眼镜蛇机动，占领空中优势……”别看现在的王成已经变成了一个胖老头，但动作却异常灵活，不减当年。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个三机编队从头顶呼啸而过。这是三架先进的第四代战机，剑齿虎一眼便认出来了。

“歼-20！歼-20！”

几个女生的声音突然传来。剑齿虎这才发现，T小队的三位女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院子里。

王成停了下来，看着三位女兵说：“没错，那就是歼-20，可惜我从来没有开过这种战斗机。”

“王大爷，虽然您没开过歼-20，但是那些开歼-20的飞行员还不是都来找您拜师学艺，管您叫师傅。”梅花雀一脸崇拜地看着王成。

“唉！”王成长叹一声，“你们是不会懂的，不管现在我在做什么，翱翔蓝天永远是我的梦。”

“王大爷，我要是您，我就知足了。”百灵鸟说，“您知道人生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王成看着百灵鸟，好奇地问：“我都活了六十多岁了，还没悟透人生，你这个小姑娘就已经悟透了？”

百灵鸟跳到王成面前，笑着说：“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你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中还流传着你的传说。王大爷，您已经不再是战斗机飞行员了，但是在飞行员中还流传着您的战斗故事。您说，您还有什么遗憾的？”

王成想了想，看着百灵鸟，说：“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院子里响起了爽朗的笑声。笑着笑着，梅花雀突然想起，她们跑到院子里可不是来开玩笑的，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王大爷汇报。